为救夫君谢长渊,我挡了刺客一剑。
怀胎九月的肚子被剖开,孩子被迫取出,我险些血崩而亡。
谢长渊跪在产房外,逼迫全城名医用百年人参保住我的命。
昏迷前,我听见他和心腹的低语。
“大人,咱们雇佣的刺客已全部灭口。”
“只是……咱们这么安排,是不是太残忍了……”
谢长渊的声音冷若冰霜。
“我有什么办法!偏偏如蓉昨日生了死胎,她天生体弱,再生一胎就没命了!”
“我答应过如蓉,立她的孩子为嫡子。如今只有把两人孩子掉包,才是万全之法。”
心腹压抑着不忍。
“那您大可以用落胎药,这次夫人伤了根本,怕是以后都不能生养了!”
谢长渊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晚樱她平日机警聪明,只有为了我时才会不顾一切。”
“我的确亏欠她太多,往后我会尽力补偿。”
眼泪无声地滑进发间。
再次醒来,枕边只有一个死胎。
谢长渊说得对,嫁给他,是我最大的不幸。
但我苏晚樱,不接受亏欠。
......
眼泪还没干,房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谢长渊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扑到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
“晚樱你醒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木然地转过头看向枕边的襁褓。
谢长渊的目光也顺着落在那上面。
沉默片刻,他才哑着嗓子。
“来人!把……把孩子抱下去。”
门口心腹走进来,抱起襁褓,脚步匆忙地退了出去。
我的目光追着那团襁褓,一直追到房门关上。"
……
事后,谢长渊安抚好如蓉,眼前闪过我的脸。
许是我这两天太过安静,他莫名感觉有些不安。
当他赶到我住的小院,眼前一切空落落的,让他多了几分慌乱,不由加快脚步。
待目光扫过床榻那滩鲜血,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下一秒厉声嘶吼——
“苏晚樱!!”
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御史台奉旨查案,请谢大人出面接旨!”
“请御史台的大人去正厅奉茶,我稍后就到。”
谢长渊压低声,看了看如蓉,又看了看我。“御史台的人来了!说是来查半个月前刺客行刺一案!有人递了折子到御前。”
“一会儿若有人问起那夜的事,就说是流寇入府行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听明白了吗?”
如蓉连连点头。
我看着他。
“夫君,你怕什么?”
谢长渊一顿,皱起眉。
“我不是怕。我是怕你们乱说话,给御史台抓到把柄,届时伤及谢家满门。”
我点了点头,手指抚过腹部的伤口。
“可是那道折子,是我递的。”
谢长渊盯着我,嘴唇翕动了三次,没发出声音。
如蓉先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没有看她,目光始终落在谢长渊脸上。
他嘴角微微抽搐,喉结上下滚了两遍。
“你在说胡话。”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好好的,你为什么要递……”
我打断他。
“谢长渊,那日产房外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
“还好。”
“你的身子呢?”
“在养。谢大人关心。”
他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阵。
“长渊在狱中写了一封信,托人带给我。”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
“他让我转交给你。”
我没有接。
陆鼎渊叹了口气,把信搁在了桌上。
“他在信里说他错了。”
“他错了三年,到了牢里才知道说这两个字。”
陆鼎渊没有反驳。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苏夫人,有一件事老夫必须告诉你。长渊他……在狱中不肯进食,已经三天了。”
我低头给孩子掖被角,手没有停。
“他不吃饭,跟我没有关系。”
“他说,他要见你。只要你肯去见他一面,他就认罪伏法,配合御史台的一切调查。”
我的手停了一下。
“你去还是不去?”
陆鼎渊看着我。
“老夫不会劝你原谅他。只是这件案子,还需要他的口供做最后的定罪依据。”
我想了想。
“我去。”
牢房在大理寺的地下一层。
阴暗,潮湿,到处都是铁锈和霉味。
谢长渊坐在角落里。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囚服,头发散着,脸上有好几天没洗的油腻。
他的手腕上有铁链磨出来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