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
丫鬟走后,半个时辰后又来了。
“姨娘说,她有要紧的事要跟夫人说,关于那个孩子的。”
我的手顿了一下。
“让她来。”
如蓉来的时候没有化妆,脸色蜡黄,眼睛又红又肿。
头上那支凤血玉簪不见了,大概是被谢长渊收回去了。
她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进来。
“姐姐。”
“进来说。”
她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手一直绞着帕子,已经拧成了一根绳。
她声音颤抖。
“御史台的人今天来问了我的话。”
“他们问了很多。问孩子的事、问刺客的事、问大人的事……”
她抬起头看我。
“姐姐,我害怕。”
“你应该害怕。”
“姐姐,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错。但那个孩子……”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那个孩子我真的用心在养!他吃得好、穿得好,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我低头看着她抓住我手腕的那只手。
“你没有亏待他?”
“没有!我发誓!”
“那你把他还给我。”
如蓉的手松开了。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被掩饰过去。
“姐姐,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大人说……”"
谢长渊终于转过头来看我,带上了一丝期盼。
“我想将如蓉抬为平妻,将那孩子记在你名下,做嫡子。”
“往后这孩子也叫你母亲,你养在膝下,就当……算是你的亲骨肉。"
我的孩子,被他让人活生生从我肚子里剖出来,变成了如蓉恰好生下的哥儿。
现在,他还要把我的亲生骨肉,
当作平息我丧子之痛的施舍,当作他大度补偿我的恩赐!
我一点点,把手从谢长渊温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如果我不愿意呢?”
他脸上的温柔顿时褪去。
“如蓉也挺可怜的。”
没等我说话,他加重了语气,眉头微微蹙起。
“她天生体弱,这回生子更是九死一生。”
他再次想要抓我的手,我却避开。
“你如今伤口也渐渐愈合,算是熬过来了。”
“咱们的孩子已经.....你便当是为夭折的孩子积福,大度些接纳了她吧。”
曾经满心满眼是我的谢长渊,此刻让我陌生......
恍惚间,我想起他之前,会因为别人嘲笑我出身,便当场替我撑腰。
我染了风寒,便急得连夜纵马百里求取山泉熬药,寸步不离守我三天三夜。
只因我不慎被绣针扎出了血珠,便心疼得不行的谢长渊……去哪儿了?
“我不允。”
谢长渊的脸沉了下来。
“莫非是我平日太娇纵你,让你变得如此心胸狭隘、不识大体?”
他没有等我回答,就见如蓉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身素白的裙子,脸色苍白,步子虚浮。
而她身旁奶娘怀里的婴儿,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我猛地攥紧了被褥。
如蓉扑通一声跪在我床前。
“姐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这个时候生下孩子,刺痛了姐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