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身形晃了晃,一手撑着紫檀木桌,一手死死按着胃部:“我喝完了……徐芷舟,我是不是……可以留下她了?”
徐芷舟看着眼前的男人。
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八年前那个缩在只有半间漏雨破庙里,满手冻疮却还在借着月光核对账册的穷酸书生。
那时的他发誓说:“芷舟,只要你不嫌我穷,我这辈子哪怕喝白水过日子,也绝不负你。”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可做的事,却已是天壤之别。
沈晏见她不语,第一次对着她吼了出来:“徐芷舟!就算你不同意,这个侍女,我也留定了!宛宛懂我,懂我在商海的抱负!不像你,眼里只有那几间破铺子和那一串破钥匙!”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插进徐芷舟的心。
她一直死死掐着的掌心,终于松开了。
她笑了,笑得眼角有了细纹,那是这八年陪他熬夜看账、为他操劳留下的痕迹 。
“我同意。让她留下吧,明日便让她入商号。”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也不看那个痛得已经快站不住的男人。
身后,传来沈晏倒地的声音,和陆宛宛撕心裂肺的哭喊。
沈母哭天抢地地骂她是个“扫把星”、“毒妇”,掌柜们慌乱地叫着去找全城最好的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