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初中起就独自居住,开始自己卖力气养活自己。
得知这一切的尤清水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承认自己当初太冲动做错了事,伤害了他。
但她罪不至死。
不该被林安安像猫戏老鼠一样,逼到家破人亡,逼到母亲枉死在冰冷的病床上。
既然林安安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在一起了又如何?
又不是结婚了。
这个男人,她要跟林安安抢定了。
尤清水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
她认准的事,就像钉子钉进木头,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可这回,事情有点不一样。
她要的不是商场橱窗里的包,也不是拍卖会上的珠宝。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被她当众踩进泥里,如今又被别人捡起来擦干净了的男人。
这事儿,她没干过。
对于尤清水这种习惯了被人捧着、追着的人来说。
怎么去追别人,实在是超出了她过去二十年的人生经验。
她坐在书桌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
最后,点开了一个匿名的网络求助论坛。
她想了想,敲下一行标题。
《怎么让一个男生重新喜欢上我?》
敲完了,又觉得不对。
她和时轻年现在这关系,可不是简单的“不喜欢”,说是“恨”,可能更贴切点。
《如何让一个和自己关系很差的男生重新喜欢上自己?附:他有女朋友了。》
点击,发布。
没过两分钟,手机“嗡嗡”地震个不停,私信和评论的提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尤清水划开屏幕,一条条地看。
“???人家有女朋友了你还想上?什么新时代小三。”"
可她没想到,这份喜欢的起点,竟然是那样一个狼狈的雨天,和一只死了的猫。
她甚至……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件事了。
对她来说,那可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是她无数次“心血来潮”的善意中,最不起眼的一次。
可对时轻年来说,那却是他整个青春的开端。
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
“从那天以后,我就到处打听你。你们学校的,我们学校的,只要是认识你的人,我都去问。”
“我知道你喜欢喝哪家的奶茶,知道你讨厌吃姜,知道你每个周五下午都会去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看书。”
“我知道你拿了物理竞赛的全国一等奖,被保送进了京大。”
时轻年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那时候我成绩烂得一塌糊涂,别说京大,能考上个本科都悬。我们老师都劝我,别读了,早点出去打工算了。”
“我当时就一个念头。”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到尤清水脸上,那眼神里有种烧灼人的执拗。
“我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
“我唯一的路,就是体育。”
“我拼了命地练球,每天除了上课睡觉,就是在球场上。受伤了,拿胶布缠一下继续练。发烧了,喝两口热水继续练。教练都说我是疯子。”
“后来,我拿了全国青年篮球联赛的MVP,成了一级运动员,拿到了京大的特招名额。”
“我进了京大,终于跟你成了校友。”
那封她看都懒得看第二眼的情书,那被她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的第二页。
在此刻,以一种最坦白的方式,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了她面前。
后面的故事,就都是她知道的了。
从大一开始,这个叫时轻年的男生,就像个甩不掉的影子,无孔不入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送早饭,占座位,递水,买礼物……那些她曾经觉得无比厌烦、无比廉价的示好。
背后原来是这样一段她一无所知的、近乎惨烈的追逐。
“呵……”
时轻年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像是要把积压在胸口多年的郁气全都吐出来。
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那种紧绷的姿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释然。
尤清水的心里,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