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角落里的时傲松后,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大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汪旭阳轻轻托起时傲松的下巴。
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的皮肤,她眉头皱紧,往后缩了缩。
“疼?”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严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眉心渐渐拧起来。
他忽然想起来,汪旭阳和时傲松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
只是这些年见面不多,他几乎忘了这回事。汪旭阳把手里的冷敷贴换了一片,头也没抬:“严明,你去给我找支烫伤膏,我箱子里那支过期了。”
严明站着没动:“你箱子里不是有?”
“有我还让你去?”汪旭阳抬起头,看着他,语气稀松平常,“你这儿的东西放哪儿我哪知道,你去问管家要。快去,她这伤耽误不起。”
严明看了他一眼,转身出门。
脚步声远了。
汪旭阳低下头,继续处理时傲松脸上的伤,声音压得极低:“第几间?”
“书房。”时傲松闭着眼,“保险柜在书架后面,密码是我爸忌日。”
三分钟后,汪旭阳推门回来,手里拿着一支烫伤膏,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他在时傲松面前蹲下,把膏体挤在指尖,动作很轻地涂在她脸上。
手腕一转,一个薄薄的文件夹从袖口滑进她手边的毯子底下。
时傲松手指收紧,把文件夹压住。
“疼吗?”汪旭阳问。
“疼。”
“疼就对了。”他叹了口气,“低温烫伤比高温的还麻烦,你这几天别出门,每天换药,不然留疤。”
严明从门口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汪旭阳站起来,把药膏扔给他:“每天三次,薄涂。”
严明接住药膏,没说话。
五周年宴会如期在老宅举行。
时傲松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往下看。
宾客如云,衣香鬓影。
严明站在人群中央,西装笔挺,端着酒杯和人寒暄。
他旁边站着丁倩语,时不时替他接几句话,递一杯酒,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严明从抽屉里取出药瓶,倒出药片,为她端过温水。
药效上来得很快。
第二天醒来,时傲松躺在床上,想起那些梦,忽然有些愧疚。
师妹不计前嫌回国,她却在梦里编排人家。
她翻身下床,往***走去。
浮雕工程搭着脚手架,到处是熟悉的石膏粉的气味。
严明说,爱就是为她包办一切。
就像直到婚后严明才坦白,他早就在一次酒会上对时傲松一见钟情,联姻也是他一手促成的。
这次浮雕,严明也不许她插手,以免没了惊喜。
时傲松哼着歌走进去,没看到人,便绕过脚手架。
浮雕已初具雏形,防尘布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角。
她瞥了一眼,忽然像被钉住了。
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时傲松木木地拿起手机:“周秘书,来一趟办公室。”
周秘书进门时,时傲松开门见山:“严明和丁倩语,是怎么回事。”
“前年年底,您整整三个月没回家,”周秘书声音越来越低,“严总那段时间心情很不好,有次喝了酒说,您不需要他,时家的事从来不让他插手,他觉得在您这儿,自己像个外人。丁小姐也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时傲松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时严氏也在转型关键期,所以自己拒绝了他的帮助,只是不想耽搁他。
没想到他却转头去找了别人。
“最近有几次您半夜醒来,看到了严总和丁小姐在一起就大闹一场。严总让我喂您吃一种药,吃了会让人意识模糊,分不清真实和幻觉。”周秘书顿了顿,“严总说,让您以为是噩梦,总比让您清醒着难受好。他不愿意伤害您。”
时傲松在窗前站着,直到太阳西斜,光线暗下来。
车开进老宅时,严明和丁倩语正好回来。
严明走过来,抬手想像往常一样揽她的肩,被她侧身避开。
他的手顿了顿,温柔道:“十天后就是周年庆典,你这几天气色不好,别总往公司跑,在家好好休息。”
时傲松从两人身边走过,脚步不停。
是啊,她确实该好好休息了。
这些年她太累,累到连枕边人换了心都没察觉。
“师姐!”丁倩语喊她,声音里带着笑,“浮雕的进度你可别偷看啊,我和严明哥费了好大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