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也合理,江明逸没多问,谢过林俊泽后,他回房间沉沉睡过去。
迷糊间,听见门外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沈团长把她那个杀人犯丈夫接回来了?”
“要我说,捅沈团长的肯定就是江明逸,沈团长就是舍不得他,才随便指认了一个在逃罪犯!”
“我也觉得,要不是江明逸干的,四年前沈团长苏醒时就去救他了,为什么要等四年再去指认凶手?”
江明逸猛然惊醒,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什么?!
沈清雪四年前就醒了,而不是最近?
江明逸跌跌撞撞下床,连外套都没穿,就闯进风雪中,一路狂奔到指挥部,却在门口猝不及防听到女儿的怒吼。
“妈,你不是说林叔才是你真爱吗?为了能让林叔来家里,咱们好不容易用假死把爸送进去,费了多大劲,找了多少关系才给他判无期,你为什么还要接他出来?”
江明逸愣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搭在门帘上的手颤得发抖。
只听沈清雪声音沉了沉,说道:“你要结婚了,他毕竟是你亲爸,应该看看女婿。”
“我不要他,有林叔就够了!他回来了,我再也不能管林叔叫爸了,你也不能再跟林叔睡一起了,你不觉得难受吗?他除了会做点针线,什么都不会,林叔可是司令公子,他连林叔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过。妈,我不要江明逸做我爸,我要林叔,而且我男朋友是高知家庭,他也不会接受……”
“够了!”沈清雪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在你爸面前注意些,别说漏了嘴。”
江梨白毫不在意冷哼:“就算他知道了又如何?他爱惨了我们,听说他在劳改所被打趴下时,还紧攥着全家福,死活不放手,妈,你放心吧,他离不开我们,再说了,他一个农村文盲,离了我们还能去哪?”
“妈,我不想他再缠着我们了,要不等我结婚后再弄场假死,把他送去劳改吧……”
后面的话,江明逸听不见了。
他疯了般往外跑,一直跑到荒无人烟的雪地,才停下喘口气,可下一秒,他捂住脸,撕心裂肺大哭。
就在刚刚,他还在想沈清雪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才没第一时间去接他。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这四年,即使被打得没一块好肉,即使像狗一样舔泔水、吃残渣,他也咬紧牙,拼命地逼自己活下去,就为了有朝一日给家人报仇。
可万万没想到,一切的冤枉,一切的苦难,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最爱的妻子和女儿亲手给的,就为了那个叫林俊泽的男人。
他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从前,他们一家人那么好,妻子和女儿是那么真切地爱他。
他和沈清雪都是孤儿,报团取暖,一起挺过战乱,一起进入新时代,从相识相知到结婚生子,四十多年走来,一直都很恩爱。
结婚那天,一向冷漠的女人高兴得像个孩子,让他抱着转圈圈,说要爱他一辈子;他生病,她风尘仆仆从外地赶回来陪他,路上整整七天没合过眼。
梨白也很懂事,四岁帮他洗碗,五岁帮他砍柴,六岁刚学会写字,就写给他一封信,说下辈子还要他做爸爸。
可现在,沈清雪却说她的真爱是林俊泽,女儿也说要林俊泽当爸,甚至为了林俊泽还想再陷害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