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孟家人时满身是刺,可面对陆老夫人的时候,眼底的戾气和张狂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以言喻思念和温暖。
前世在陆家那座陌生的深宅大院里,其实真正护着她,信着她的,唯有眼前这位老夫人。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她刚嫁入陆家,婆母强势,硬生生抱走了她刚出生的儿子,不许她相见,是老太太顶着巨大的压力,强硬下了命令,“那是我重孙子,也是月丫头身上掉下来的肉!” 这才为她争来了每七天探视一次的机会。
只是后来,不过三年,老夫人因急病过世。
而那短短几年的相处,是她在陆家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中,唯一的光。
这份恩情,她刻骨铭心。
孟昭月不知陆云峥是什么目的,竟带着陆老夫人上门,但她不想让老夫人觉得她是个不好的姑娘。
孟昭月扔了手中的大粪勺子,往前走了两步,规规矩矩的冲着陆老夫人行了个礼,“昭月见过老夫人。”
“好孩子。”
陆老夫人点点头,细细打量着她,见她虽衣衫有些凌乱,却脊背挺直,眼神清亮,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王翠娥简直恨红了眼。
她可不是个蠢人,今个陆首辅带着自家祖母上门,这是什么意思?而且明显陆老夫人是来相看孟昭月的,可是凭什么?
该死的孟昭月,昨晚上刚坑了她十万两银票,今个就欺负她的女儿,还这般对她,简直是该死至极。
王翠娥强忍着怒气,面上挤出一副委屈又羞愧的模样,对着陆老夫人哭诉开口道,“老夫人,今日当真是您和陆大人看笑话了,都怪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教好孩子,竟让昭月做出这等恶毒之事,不仅殴打双亲,而且还泼得雅儿满身污秽……”
她抬手摸了摸眼角,声音哽咽,“这般心性,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将来若是真进了高门,怕是要给夫家丢脸,搅的家宅不宁了。”
这话明着自责,实在是往孟昭月身上泼脏水,顺带提醒陆老夫人,这姑娘心肠歹毒,你们陆家可要看清楚了!
谁知,陆老夫人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淡淡道,“想来是事出有因了。”
她转头看向孟昭月,眼神里没有丝毫探究或责怪,只有全然的信任与关切,温声道,“月丫头,老身多嘴问一句,这到底是出了何事?”
孟昭月闻言,鼻尖一酸,眼眶微红。
这一世她跟老夫人还不相识,甚至连话都没说上几句,老太太却凭借一面之缘,就这般无条件的站在她这边,愿意听她解释,愿意信她清白。
孟昭月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抿着唇没有出声。
她不想提到肚子里的孩子。
一旁的红豆盯着陆老夫人和陆云峥,转了转眼珠子,忽的哇一声哭喊道,“老爷~~是二小姐欺人太甚啊,她一大早跑到小姐的院子里,说小姐不配花府上的银子,不配吃燕窝,还辱骂小姐……太伤人啦!!!”
红豆的哭嚎让院子里的人俱是面色一变。
孟庆山脸色一尬,王氏则是狠狠剜了红豆一眼,呵斥道,“你这贱婢胡说八道什么?”
“呜哇哇,奴婢并没有胡说八道,奴婢对天发誓,若是胡说了一个字,就天打五雷轰。”
红豆哭喊,红豆发誓。
孟清雅被气的花容失色,她红着一双眼怒呵红豆,“你这贱婢,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二小姐辱骂大小姐的话可难听了!”
红豆哭着道。
眼看着陆老夫人和陆云峥脸色愈发难看,孟清雅气的理智全无,怒声道,“我骂她什么了,我只是说了大实话,她肚子里就是怀了孽种!”
话音一落,陆云峥的脸色猛的一沉。
陆老夫人更是一愣,随即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的嫡孙,“峥儿,昭月丫头肚子里有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