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冷着一张脸,从坐下开始,就没看尤清水一眼。
目光要么落在桌角的菜单上,要么就飘向窗外。
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而是一团空气。
邻桌的一对情侣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女孩的笑声像银铃一样。
他们偶尔会朝这边瞥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这一桌的画风,实在太割裂了。
一边是精心打扮、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尤清水。
另一边,是穿着穷酸,浑身写着“老子很不好惹”,与这浪漫氛围格格不入的时轻年。
他们俩坐在一起,不像情侣。
倒更像是一场奇怪又实力悬殊的绑架。
尤清水主动开了口,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轻年,看看想吃什么?”
她把菜单往他那边推了推。
时轻年浑身一僵。
轻年。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太陌生了。
平时在学校,她连正眼都懒得瞧他。
偶尔因为避不开,不得不说话,也是客气又疏离地喊一声“时同学”。
那三个字像一堵透明的墙,把他隔得远远的。
现在,她就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张铺了白桌布的小方桌。
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喊他的名字,还问他的意愿。
这太不正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时轻年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的肌肉,目光飞快地在四周扫了一圈。
在桌角、天花板、甚至尤清水身后那盆装饰用的绿植上逡巡。
他想找摄像头,或者录音笔,或者任何可能藏着陷阱的东西。
寻找着可能存在的陷阱。
防止被尤清水又一次的戏弄侮辱。"
在她紧实的腰上捏了一把,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
苏晚也站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满是惊艳。“清水,你今天……真好看。”
“你约在伊甸的时候,我们还打赌,说你肯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八成是被人骗了。”
秦悦拉着她在卡座里坐下,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笑得不怀好意。
“现在看来,是我们想错了。说吧,尤女神,今晚是不是准备开荤了?”
尤清水看着眼前这两个鲜活的、笑着闹着的女孩子。
心里那块被时轻年搅起来的坚冰,忽然就融化了一角,露出底下最柔软的地方。
在那个预知未来的噩梦里,她们的结局,一个比一个凄惨。
周蔓,家里不受宠的二女儿。
永远在用叛逆和张扬来伪装自己,渴望得到关注和爱。
后来,在一场雨夜的车祸里,连人带车坠入了江中。
苏晚,被家里保护得太好的独生女。
天真善良,却在毕业后早早嫁给了一个处心积虑的凤凰男。
最后在产房里大出血,一尸两命,家产被那个男人吃得干干净净。
花一样的年纪,就那么凋零了。
尤清水的眼睛忽然有点湿。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才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想什么呢?”周蔓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苏晚也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对,关切地问:“清水,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尤清水放下酒杯,转过头,看着她们。
她没有回答问题,而是伸出手,分别在她们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动作有些突兀,力道也不轻。
周蔓和苏晚都被她拍得一愣。
“周蔓,”尤清水看着秦悦那张明艳张扬的脸,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以后开车慢点,尤其是晚上和下雨天。行车不规范,闺蜜两行泪,记住了吗?”
周蔓眨了眨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搞得有点懵。“啊?哦……记住了。”
尤清水又转向苏晚,看着她那双清澈得像小鹿一样的眼睛。
“还有你,苏晚,”她的语气放缓了些,但同样郑重。
“以后眼光放高一点,别什么歪瓜裂枣都往心里放。找男朋友,必须、一定、要带过来给我把关,听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