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盈盈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看着他佝偻下去的背脊,心里难受。
“爹,”她的声音轻轻的,
“盈盈能保护自己,盈盈要去做人上人了,这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们该替盈盈高兴。”
这是谢扶盈安慰家人的话,也是安慰自己的话。
夜深人静时,她独自躺在榻上,盯着头顶那根吊死了原主的房梁。
回想起记忆里朱弈那下流又放肆的眼神,以及家人绝望的哭泣与血淋淋的伤势。
她暗下决心,既然重活一次只能做妾,那她就要做那权势最高、地位最稳的妾!
她迟早有一天也要让那个逼迫她的人,也尝尝上吊的滋味!
崔美玉回到王府时,已经月上中干。
她径直往慧太妃的院子里去。
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美妇人正歪在软榻上看话本,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捏着书页,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两个小丫头打着扇,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崔美玉走过去,从一个小丫头手里接过蒲扇,轻轻挥动起来。
她伺候慧太妃多年,知道太妃最讨厌扇风时忽大忽小,力道要匀,风要柔。
慧太妃翻了一页,眼皮都没抬:“小玉,可是王爷出什么事了?”
崔美玉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启禀娘娘,王爷还未回府。是奴婢刚刚回家了一趟,有件事想回禀娘娘。”
慧太妃一听不是儿子出事,神色松了下来,她放下话本,撑起身子:“可是外头有什么趣事?”
崔美玉恭恭敬敬道:
“是奴婢姐姐家的小女儿谢氏,得一医者断言是易孕体质,极易生子。奴婢想举荐她入府给王爷做侍妾。”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谢氏娘亲共生育了八个孩子,五子三女,个个身体强壮,无有夭折。谢氏身子随母亲,想来也是好生养的。”
“当真?”
慧太妃猛地坐直了身子,话本从榻上滑落在地,她也顾不上捡。
崔美玉膝盖一弯,跪了下去:“奴婢不敢欺瞒娘娘,句句属实。”
屋里静了一瞬。
崔美玉跟了她十几年,忠心耿耿,她既然敢开这个口,那姑娘想必是真的有几分把握。
“明日早膳后,”慧太妃开了口,“带上她来给本太妃看看。”
崔美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俯身叩首:“是,奴婢多谢娘娘。”
第二日天还没亮,崔美玉就出府往谢家去了。
她带了一套自己年轻时做的衣裳,虽不是顶好的料子,却也干净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