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站着我一母同胞的庶妹,宋清婉。
她正和随行的嬷嬷兴奋地讨论婚房布置。
见我看来笑着挥挥手。
半个时辰前,她亲手替我簪了发。
红着眼圈,一遍遍抚平我肩上的褶皱,开心地祝福我。
“姐姐,你等了这么久,总算熬出头了。你一定要幸福。”
可现在听来,实在讽刺。
谢景渊见我苍白的面孔,眼神有一丝心疼,他顿了顿。
“清欢,事已至此,你们姐妹情深,若是日后能共侍一夫,想必……。”
“够了!”
我猛地打断,声音颤抖。
许是听到争吵,宋清婉终于察觉不对,掀帘走了进来。
“姐姐,你脸色怎么这样难看?是不是谢……”
话音未落,她对上了我的审视。
她鬓发微乱,领口系带微松,裙摆上有几块深色的水渍。
这些细节明明就在眼前,我却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因为她是清婉,从小跟在我身后叫姐姐的妹妹。
是什么好吃的都舍不得吃也要留给我的妹妹。
是我护在身后,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的妹妹!
“宋清婉,你就那么饥渴吗?”
宋清婉的脸色瞬间惨白。
“姐姐,你……你在胡说什么……”
她一边否认着,一边乞求地望向谢景渊的双眼。
可谢景渊只是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
“清婉,别怕。以后你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也不必再觉得愧疚。”
“我跟她说清楚了,有我在,她不敢拿你怎么样。”
她泪珠不停流下,拼命摇头,直接跪在了地上。
“景渊你疯了!姐姐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姐姐,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是张废弃的婚书。
“这份婚书我带了三年,我无时无刻都在后悔,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求你能原谅我。”
我的目光停了一瞬,然后收回了视线。
“你是拿来羞辱我的吗?”
我放下了轿帘。
“起轿。”
护卫们推搡着他站起来。
“识趣点,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们大人忙得很,没空搭理你。”
谢景渊看着那顶轿子远去,他跪在石板路上,好半天没有动。
周围的行人有人认出他。
“那不是谢景渊吗?当年平西的大将军?怎么落魄成这样了?”
“听说了没,他就是那个在赐婚当天坦白和小姨子有染的……得罪了我们的宋大人。”
“什么!宋大人那么好,他竟然……真是活该。”
谢景渊听见了可他只是跪着,肩膀不住地抖。
后来他又来过几次。
不敢去衙署堵人了,就蹲在我住处附近的巷口。
每次看见她出门的车轿经过,就站在人群里远远望一眼。
有一次他大着胆子跑到轿前递了一封信。
信里写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撕了。
最后一次,他又跪在她的大门口,从清早跪到日落。
我从里头出来,看都没看他。
“我已经让人去报了官。骚扰朝廷命官,你掂量掂量后果。”
“宋清欢,你就这么恨我?”
他哑着嗓子问。
我垂下眼看他,目光平静。
“恨你太累了,连让我恨的资格都没有,你走吧,以后也不要来了。”
谢景渊沉默了很久,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