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贩的驴车上拉着一车丝绸。
谢景渊猛地停住脚步。
“老伯,你从哪个方向来的?”
“江南一带,金陵渡口过来的。”
宋清欢当年说过,她若此生不嫁人,就去江南开一间绸缎庄。
因为她母亲是江南人,从小跟她讲烟雨画桥、桂子飘香。
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柔软的梦。
谢景渊愣在原地,然后他调头就跑。
他要去江南找她。
可他刚走到营门口,一队人马拦住了他的去路。
当先一人身着绯色官袍,手持圣旨。
“谢景渊接旨。”
“北境告急,着谢景渊即刻挂帅出征。前次赐婚之事就此作罢,日后休要再提。钦此”
谢景渊跪在雪地里,听完了每一个字。
帝王一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他和宋清欢之间最后可能连根拔断。
但他不想放弃,他要早日完成圣命去找宋清欢。
三年后。
江南盐铁转运使宋清欢的名号,在商路上无人不知。
当年宋家的大小姐,如今的三品诰命、江南皇商。
手下管着十三座盐场、七处铁坊,连漕运的船队都听她调度。
据说她做生意极有手段,杀伐果决,从不讲情面。
也据说,她至今未嫁。
完成圣命的谢景渊用了整整三年去打听。
托旧部,问商队,甚至派人沿着运河一路追踪。
消息是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我先在金陵落脚,后来搬到杭州。
盐场生意做得很大,连宫里采买都指名要我的货。
他得到确切消息的那天,连夜骑了三百里。
到杭州城的时候,他已经不像个人了。"
宋清婉猛地拽住他的袖子,拼命摇头。
“景渊!你答应过我不能说!”
可他没有停。
“元旦那日,我偷偷回来情难自禁和她又好了一次,许是那时候怀上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这孩子正好过继给你!”
我的耳朵开始嗡鸣。
当年我为给谢景渊在雪地寻药,伤了子宫,大夫断言我此生难孕。
宋清婉得知后红着双眼拉住我的手。
“姐姐,以后我有了孩子就给你,绝不让任何人轻视你。”
当时我只觉姐妹情深,如今想来分明是想让我替他们养一辈子孽种!
也难怪,元旦次日嫁衣和婚床上都是水痕,原来是他们背着我苟且。
“宋清婉,你无耻!”
我气得扑过去就要和他们拼命。
可手还没碰到她,谢景渊便狠狠将我推倒在地。
“你发什么疯!”
母亲不知何时醒来,见我受欺负就冲上来护住我。
“你们这对畜生!”
宋清婉挣开谢景渊,跪在榻前磕头。
“是女儿不知廉耻!我会主动离开!成全姐姐和景渊!”
谢景渊却冷哼道。
“伯母,您若不同意这门亲事,我便上书陛下,自请收回婚书。”
“届时全京城都会知道宋家嫡女被退了婚,伯母觉得她还嫁得出去吗?”
她颤抖着手指着面前,气得面色青紫。
“我做鬼也不会……”
话音未落,直直栽倒在地上。
“娘!”
我惊慌地冲上前扶住她。
谢景渊皱了皱眉没有动,眼底掠过不耐。
“伯母身体不适,便好好躺着。每次闹到最后都是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