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率先出门,手机叮叮当当一直响。
和着出租车外的雨声。
像重锤,将我苦撑的坚强全部敲碎。
当年费爷爷给了王家一大笔钱,免了王家破产。
我从很小就知道,要报答费文南。
所以他抗拒我的那些年。
我总端上笑脸,凑到他跟前:「我不会走的,我答应了费爷爷,会一直陪着你。」
可到如今,我陪不下去了。
王雪蓉,我都已经解释了,你还要怎样?
别气了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结婚吗,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眼泪比所有情绪来得都快。
啪嗒落在屏幕上。
其实后面几年,费文南的自闭症全好了。
他能看诊,能做手术,会在半夜将滚热的呼吸埋进我脖颈,也会给我准备礼物。
我仿佛得到某种回应。
磨着他想结婚。
在等等吧,我们费家是医学世家,我想和父亲一样成为心外一把刀。
我今年评主任医师了,忙得很,哪有时间忙婚礼,明年再说。
他甚至晃着我的肩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淼淼是你闺蜜,她一门心思想着深造,研究,要在医学上有所建树,你怎么只想结婚?」
我那时没觉得,一贯不对付的两人突然欣赏对方有什么不对。
还傻乎乎告诉他:
「淼淼家境不好,你替我多照顾她。」
他当时没应。
可私下里却将她方方面面都照顾了。
短短两年,江淼不仅职称升得快,还在寸土寸金的沪城商圈买了房产。
我还特地拎了瓶酒拉着费文南上门道贺。
蠢啊,真蠢!"
王小姐,江医生说你早年被人强暴,心理扭曲,所以昨天才会愤然离场,是这样吗?
听说你对费医生死缠烂打,明知他和江医生两情相悦,还处处勾引,企图知三当三?
你和江医生是情如姐妹的闺蜜,这么抢她老公,王小姐当真不要脸了吗?
血液像着了火,一路烧到头顶。
我错愕地瞪着费文南。
他答应过不会泄露半句,为什么江淼会知道?
没等我想明白。
那个说过会好好报答我的闺蜜,看着我突地露出一抹笑。
下一秒,身后大屏突然亮了起来。
全是我惨白的脸。
和满是痕迹的身体。
现场轰的炸了。
耳边全是议论和相机的快门声。
这王雪蓉都被玩烂了,仗着家世还要纠缠费医生,真是恶心……
要不是她昨天打醉了酒瓶,毁了婚宴,一直地下恋的江医生估计都不会戳破……
喉间像被火烧融,我挣扎着,说不出一句。
说不出真相。
说不出地下恋的人,其实是我。
费文南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轻飘飘吐出一句。
「事已至此,那就直接道歉吧,」
「既然你名声已经毁了,那就好好护着淼淼,我说过的话算数。」
我顿了半晌,才勉强挤出声音:
「她故意爆出我照片,毁我名声,你竟还要我道歉?」
费文南不赞同地摇头:
「淼淼不过是为了自保,她有什么错?」
「何况这些都是真实发生,又不是她凭空捏造,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
愤怒憋屈,混着说不清的恨意搅在心口。
我几乎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