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昭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
她走进院子,推开顾清渊的房门。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床头的一方小桌上,搁着一样东西。
那道明黄圣旨。
被烧了一半。
残存的部分皱巴巴地摊在桌面上。
烧焦的边缘还留着几个字。
白首……不离……
楚昭昭盯着那几个残字,忽然双肩开始剧烈颤抖。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顾清渊顶着寒风在长亭送她,将自己最珍视的传家玉佩塞进她手里,只为给她换取防身的宝甲。
想起军中缺粮最苦的那个冬天,顾家连下人的口粮都匀了出来凑军饷。
清渊一个最讲体面的贵公子,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
在京中被那些纨绔子弟肆意嘲笑,只为多省出几两银子送往前线。
而她用顾家的粮食养了兵,穿着顾清渊费尽心思筹措的铠甲打了胜仗。
然后把他弟弟睡了,当着他的面说做人要懂得知足。
她猛地站起来,使劲扇了自己几个巴掌。
一下比一下狠,打到嘴角出了血。
她跌跌撞撞跑出顾家,翻身上马,在城里城外漫无目的地找。
找了一天,两天,三天。
茶楼酒肆、城门驿站、码头渡口。
没有人见过顾清渊。
他消失了。
楚昭昭开始不吃东西。
看到饭就想吐。
她坐在帅帐里处理军务,写着写着就停下来发呆。
副将问她话,要喊三遍以上她才能听见。
她去了很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