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是想说,从头到尾,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她来找我的时候,我挣扎了很久,但我真的狠不下心和她分开。”
“我知道这不是理由。什么都不是理由……”
“如果能重来,我情愿从没遇见过她……”
“哥哥对不起。”
听说楚昭昭得了消息,连夜从边城赶回来。
可到的时候,连丧都办完了。
她在顾景明的坟前站了一整夜。
后来她去了北境。
自请戍边,以白身充入军中。
据说是打突厥的时候冲在最前面,枪都折了还在拿断刃捅。
再后来的消息,是兵部公文传到江南的。
楚昭昭于北境关外遇伏,孤军深入,力战殉国。
公文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我正坐在织造坊的后院里喝茶。
那天杭州下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雨,桂花被打落了满地。
管事小心翼翼地把公文递过来。
“大人……您看?”
我接过来扫了一遍,放在一旁。
“知道了。”
管事没有走,犹豫着开口。
“公文上说,楚将军殉国前留了遗书。指名要送到您手上。”
“不必了。”
“可是大人,他在遗书里把抚恤金和追赠的田产全部……”
“全部以我母亲的名义捐了?”
管事愣了一下,点头。
“既如此,该入国库的入国库,该补军饷的补军饷。”
“嘱咐北境的将领,好好安葬便是。”
“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
管事应声退了出去。"
“可你永远不是他。”
最后几个字说的无比迷茫,像是说给顾景明听,也是说给她自己听。
随即她翻身上马。
顾景明没有再追。
他站在风雪里,看着她走远。
楚昭昭骑马出了营直奔城外,她问了三处地方才找到一座孤坟。
碑前摆着酒和糕点,那是顾夫人生前最爱喝的桂花酿。
楚昭昭跪下去,膝盖砸在冻土上。
“伯母……”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说什么呢,说清渊求救的时候她在替顾景明敷额头。
说顾夫人咽气的时候她正搂着顾景明许诺给他一个交代。
说她在顾夫人前磕过的头,发过的誓全部变成了笑话。
她跪了很久,天色暗下来又亮起来,她的膝盖已经没有知觉。
后来她爬起来去了顾家在城中的旧宅。
推开门一片萧条,只剩下管家老吴还在扫地。
只是看见她的眼里满是恨意。
“将军来做什么,大少爷不在了。”
“他去了哪里。”
老吴冷笑。
“大少爷安葬了夫人之后连夜离开了,病的走路都直不起身。”
“他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楚昭昭扶着门框,身子软了下去。
“她……伤得很重?”
“医生说大少爷外伤无事,但心血耗尽已然伤及根本,差点连命都没了。”
“可大少爷醒来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流,但那副心死的样子……”
老吴的声音开始颤抖。
“老奴跟了顾家三十年,从没见过我们少爷那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