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慈,假死的事我安排好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就走。”
商慈愣了一下:“现在?”
“对,现在。你不要多说,也不要多问。你的死因、死讯、骨灰,我会想办法圆。”沈洛宁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丢在她身上,“这是你的新身份。护照、身份证、银行卡,都在里面。楼下车已经准备好了,送你去机场。”
商慈没想到这么突然,她以为还要等几天,至少让她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但也好,早走一天,早解脱一天。
她掀开被子,忍着浑身的疼痛下床。
腿还在抖,站都站不稳,她扶着床沿,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商慈。”沈洛宁在身后叫住她。
商慈回头。
沈洛宁看了她很久,眼神很复杂:“你……真的不爱他?”
商慈苦笑了一下。
爱?恨?她分不清了。
她只知道,这五年她失去了太多。
父母,哥哥,孩子,尊严,自由。
她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再不走,她连命都要搭进去。
“我只要自由。”她说。
沈洛宁没再说话。
商慈推开病房的门,走进走廊。
凌晨的医院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亮着,值班护士趴在桌上打瞌睡。
她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往外走。
出了住院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等在门口。
司机打开车门,她钻进去,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车子驶出医院,拐上大路。
商慈透过车窗看着这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在送别。
她想起五年前,也是这样的深夜,她上了靳浮白的车。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讯录。
靳浮白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置顶的位置。
五年了,她存了他的号码五年,却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唯一一次,是那天沈洛宁打她的时候,她打给他求救。
可他说,小三本来就该被正室打,让她习惯。
商慈把那个名字删了,然后关机,把手机卡掰成两半,从车窗扔了出去。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机场的灯光越来越近。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城市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像一场终于醒来的梦。
她转回头,闭上眼睛。
从今往后,商慈这个人,死了。
"
她放下行李,打车去了监狱。
隔着探视的玻璃,商慈看见商彦的那一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瘦了太多,脸颊凹陷下去,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完全不像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商家大少爷。
“哥……”
商彦隔着玻璃看她,眼眶也红了:“瘦了。他没给你饭吃?”
商慈摇头,把眼泪逼回去:“没有,我挺好的。你呢哥,在里面怎么样?”
“就那样。”商彦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苦涩,“慈慈,哥对不起你。要不是我当年……你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哥,别说了。”
“让我说。”商彦的手按在玻璃上,像是想摸摸她的头,“慈慈,等哥出来,一定好好补偿你。爸妈没了,哥就你一个亲人了。哥得赶紧出去,护着你。”
商慈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对了。”商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从探视窗口递出来,“哥在里面学的,做了点花茶。你从小就爱头疼,多喝点,管用。”
商慈接过布包,隔着布料能闻到淡淡的菊花和枸杞的味道,她握在手心里,像握着最后一点温暖。
探视时间到了。
商彦被狱警带走,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商慈没听清。
回去之后,她把花茶放在茶几上,继续收拾行李。
晚上,大门被人推开。
靳浮白的助理扶着他跌跌撞撞地走进来。
他喝了很多酒,身上全是酒气,领带歪了,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他看起来很难受,眉头拧在一起,手按着太阳穴。
“商小姐,麻烦您倒杯水。”助理说,“放点花茶,解酒。”
商慈去厨房倒水,打开柜子发现靳浮白常喝的那罐花茶没了,她犹豫了一下,用了哥哥给的那包。
水端过去的时候,靳浮白已经靠在沙发上了,眼睛闭着,呼吸很重。
助理扶着他把水喝下去,他喝了两口,皱眉说苦,但还是喝完了。
商慈以为没事了,转身准备上楼。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她回头,看见靳浮白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暗红色的血喷在地毯上,触目惊心。
第四章
“靳浮白!”商慈冲过去,手忙脚乱地去扶他,血沾了她一手。
助理打了急救电话,私人医生在十分钟内赶到。
客厅里乱成一团,医生给他洗胃、打针、做各种急救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