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栀宁再睁眼,看到的便是魏书昀顶着两个黑眼圈守在她病床前的画面。
“醒了?”魏书昀扶着她坐起来,递给她一杯水。
看向她的眼神中夹杂着几分无奈,“以后爷爷再惩罚你,你直接派人给我捎个信,我会去救你。”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代你受过。”
“还有,”他不解地看向温栀宁,“那帮佣人故意折腾你,把你本该跪的软垫换成硬草席,你为什么不说?别忘了你是我老婆,就不能拿出点你的气势吗?”
提起那几名佣人,魏书昀语调带着几分不屑。
呵,气势......温栀宁垂下眼睫,扯出一抹苍白的笑。
这些年在魏家,魏书昀逼她住佣人房,从不肯承认她的身份,就连她不小心打碎个盘子都要她十倍赔偿。
现在却来跟她说什么气势......不觉得太晚了吗?
尽管温栀宁早已不在乎了,但出院回到别墅后,魏书昀还是命管家将家里佣人都喊来训话:
“温栀宁是我太太,以后她的意思就代表我的意思,老宅里对她不敬的两个人都已经辞退了,我不希望有人再犯。”
温栀宁始终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一切,只觉得无比割裂。
待魏书昀训完话,佣人四散后,温栀宁拿着从医院带来的药往佣人房走去。
那间最偏僻阴冷照不到阳光的保姆间,她和洋洋挤在一起住了五年。
魏书昀眉心一拧,也跟了过去。
看着逼仄昏暗堆满了杂物的屋子,他似是终于想起自己当初随手一指让温栀宁住在这里的安排。
“楼上有很多空房间,你可以随时搬进去,抱歉,我......不知道你还住在这里。”
温栀宁摇了摇头,“不必了。”
毕竟,她很快就要走了,这里起码还有她和孩子生活过的回忆。
“如果真的觉得抱歉,明天清明节,别忘了你答应过的来祭拜洋洋。”
说完,她直接将魏书昀往外推,关上了房门。
次日,温栀宁一大早就去买了很多洋洋喜欢的模型汽车玩具和一束新鲜的向日葵。
等她带着东西打车来到墓园后,却一直没有找到魏书昀的身影。
今早她从家里出门的时候魏书昀就不在了,温栀宁扯了扯唇,当时她竟然还可笑地以为魏书昀会提前来这里。
她掏出手机开始播魏书昀的电话,一连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人接。
直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几张图片,是魏书昀挽起衬衫在厨房切菜的画面。
通过玻璃的倒影,温栀宁可以清晰看出拿着手机拍照的人是蒋卿。
“我生理期,书昀一大早就来照顾我了,还有之前你在魏家祠堂罚跪的那七天,他也一直都跟我在一起。但凡你还要脸,就别再自取其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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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班,同事们将温栀宁拉到窗边,指着那位连续七天准时出现在报社楼下的英俊男人兴奋的八卦。
“我打听到了!他就是魏书昀,咱们海城的顶级大佬啊......怪不得连开的车都是豹子号的迈巴赫!”
“人还这么帅,啧啧......只可惜五年前被人设计英年早婚,也不知道哪个女人这么好命。”
“不过他连续七天来咱们这破地方,究竟是要做什么?阿宁,你每天最晚下班,有没有看到他要接的是什么人?”
温栀宁沉默地站在一旁,久久没有开口,同事们也没打算从她嘴里问出什么,反而七嘴八舌地开始出谋划策。
“不过阿宁,你最近不是急着用钱吗,这不,上好的机会来了,咱们新开的经济专栏正好缺采访对象,如果你能采访到魏书昀,老大肯定给你发一大笔奖金,你儿子的医药费也不用愁了!”
温栀宁依旧一言不发,半晌,她将视线收回,用那平静到接近麻木的语调说了两句话:“我的儿子已经在半月前去世了。”
“魏书昀......就是你们好奇的,我隐婚了五年的丈夫。”
短短两句话,就让报社同事们面面相觑,全部噤声。
这些年,温栀宁在他们面前就是一个单身妈妈的形象,为了挣钱给孩子治病永远加班到深夜,平时也是节俭到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这种既平凡又可怜的女人,谁敢想象她竟能与魏书昀扯上关系,两人还是夫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低声说了句,“所以,你就是五年前那个——”
话问到一半,另一名同事连忙拽住那人袖口,眼神示意她闭嘴。
温栀宁也没再多言,将下午刚拿到的外派申请表装进包里,头一次早早离开了报社。
她一下楼就见到魏书昀正站在对面,手里浅浅夹着一根烟,靠在车前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颀长。
一片烟雾缭绕中,温栀宁的思绪不知不觉回到了五年前那个春夜。
当时新闻系临近毕业的她,意外得到了一张豪门晚宴的邀请函。
本以为这是一次机会,能够让她在宴会上采访到一些大人物。
不料她只是刚喝了一杯酒,第二天睡醒就满身红痕躺在了魏书昀的床上......
后来,一条隐秘的小道消息开始在海城的新闻界传播。
有位手段低劣的爬床女,竟然在魏书昀的婚礼前夕给他下药,次日还被魏书昀的未婚妻给捉奸在床,场面一度闹得极其难看。
之后那爬床女还敢以命相胁,逼迫魏书昀娶了她。
可事实却截然相反,彼时的温栀宁自知惹不起魏家,更遑论让任何人为她负责。
当时她狼狈逃走,本想在毕业后彻底远离海城,谁料却在三个月后查出怀孕。
这件事不知怎的传到了魏老爷子耳中,老爷子硬是用强硬手段逼迫魏书昀娶了她。
面对强权,温栀宁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她解释过,挣扎过,一次次诉说自己对那晚的事情毫不知情。
可得到的只有魏书昀的厌恶与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