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时轻年的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看着她那副样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有人……被骂成这样,被欺负成这样,不仅不生气,反而……
反而像是爽到了?
这md是什么反应?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加强烈的想法,同时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想**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突兀的震动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响了起来。
声音是从前排传来的。
时轻年的手机,掉在了驾驶座的缝隙里。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烁。
像是一道刺眼的闪电,劈开了这满室的旖旎。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林安安
铃声是那种很土嗨的DJ舞曲,林安安特意给他设的。
此刻,这欢快的节奏在死寂的车厢里回荡,显得格外讽刺。
时轻年的身子僵住了。
那股要做点什么的狠劲,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凉了个透。
他看着身下的尤清水。
她也听到了。
但她没动,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铃声还在响,那土嗨的节奏像把锯子,在紧绷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时轻年深吸一口气。
理智回笼,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名为“背德”的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来。
他撑起上半身,手臂肌肉绷紧,另一只手伸向驾驶座缝隙,想去够那个还在震动的手机。"
全包的黑色眼线在眼尾拉出一个锋利如小刀似的尖角,将那双原本清冷的杏眼,描画出几分野性和攻击性。
这样的尤清水,别说是学校里那些只见过她白裙飘飘模样的同学。
就是她自己,对着镜子也陌生。
曾经她是不屑来这种地方的。
空气里混杂着酒精、香水、汗液的味道,太过黏稠,太过直白。
荷尔蒙像不要钱的雾气一样四处喷洒,熏得人头脑发昏。
她喝酒,只去那些放着爵士乐,人人都轻声细语的清吧。
但今天,她需要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需要这种能把人的思绪震碎的噪音,需要这种能让一切情绪都显得微不足道的放纵。
门童帮她推开厚重的门,热浪扑面而来。
舞池里,年轻的身体像水草一样纠缠、扭动。
一束束激光在烟雾中穿梭,将一张张亢奋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冷淡地拨开几个试图贴上来的男人伸出的手臂。
那些男人在她冰冷的眼神下一愣,随即识趣地退开了。
她订的卡座在二楼,视野很好,能俯瞰整个舞池。
还没走近,就看见两个女孩在冲她招手。
“清水!这边!”
喊她的是周蔓,穿着同样热辣。
酒红色的抹胸裙,一头大波浪卷发,在灯光下闪着光。
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的环境,手里端着一杯酒。
正随着音乐轻轻晃动身体,脸上是迷离的笑。
她旁边坐着的是苏晚,就显得保守多了。
一件白色的泡泡袖连衣裙,长发乖巧地披在肩上,坐姿也端端正正的。
她看着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
这就是尤清水的两个闺蜜。
一个性格火辣,玩得开;一个温柔体贴,是标准的乖乖女。
尤清水一走近,周蔓就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不食人间烟火的尤大校花吗?今天这是怎么了,下凡来普渡众生了?”
周蔓一边说,一边不客气地伸出手。"
回头一看,是尤清水。
他瞳孔一缩。
她脚上那双精致昂贵的高跟鞋不见了。
一双白得晃眼的脚,就那么赤着,踩在冰凉粗糙的水泥地上。
地下车库的地面并不干净,有些地方还积着浅浅的脏水。
时轻年的第一反应,是低头去看她的脚。
想看看那双白嫩的脚有没有被划伤,有没有沾上污渍。
就是这么一分神的工夫。
尤清水已经抓住了机会。
她拽着他的手臂,用力往下一拉。
同时自己踮起脚尖,整个人都迎了上去。
时轻年只觉得一股带着凉意的香气扑面而来。
然后,一个柔软、不容拒绝的东西,就那么强硬地贴上了他的嘴唇。
他被强吻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尤清水的吻,跟她的性格一样,带着一股子蛮横的劲儿。
她的嘴唇很软,却很有力。
根本不是什么试探,而是直接的侵略。
她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带着一种惩罚性的意味,在他口腔里横冲直撞。
时轻年下意识地想推开她。
他那颗刚刚下定决心要尘封起来的心,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搅得天翻地覆。
理智告诉他,必须推开她。
他们已经“两清”了。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中。
尤清水的另一只手,已经缠上了他的后颈。
她的手指插-进他柔软的银灰色短发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的头按得更低,让他无法逃离。
这个吻,充满了报复的快乐和宣示主权的意味。
像是在用行动告诉他:
想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