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放在床上,欺身压上来。
崔昭习惯了他每天夜里都要,推了两下推不动,也就由着他了。
可今晚不一样,他比平时狠。
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力道,不是亲,是咬。她疼得皱眉,偏头躲,他捏住她的下巴扳回来。
“别躲。”
她瞪他,他低头堵住她的嘴。
手也不轻,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咬着唇忍,不让自己出声。这些天她已经学会了,越出声他越来劲,忍着不说话,他反而快一些。
可今晚他似乎不打算快,他慢慢来,一寸一寸地磨。她被他磨得浑身发颤,腿都在抖,可他偏不给她个痛快。
“王衍……”她声音都变了,“你够了没?”
他没回答。低头吻她的脖子,忽然开口:“昭昭,等我回来……”
崔昭浑身僵住,她听清了每一个字。
这是谢韫之信里的话,他怎么知道的?
他继续念:“三年后,我去接你。”
一字不差,崔昭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她伸手推他:“你看我的信?”
他没停。
“你——”
“三年后,”他低头看她,眼神暗得吓人,“他来接你?”
他的动作加重了。
崔昭又气又惊,眼泪涌出来,可身体不争气——他在她身上点了火,灭不掉。
“放开我……”她推他,手软得没力气。
他没放。
他一边念一边要她:“昭昭,等我回来。”
她咬着手背,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三年后,我去接你。”
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她心上。可他一边扎一边要她,身体不听话,一阵一阵地颤。她想让他停下,可出口的声音变了调,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
最后那一刻,她眼前炸开白光,喊了一声,不知道喊的什么。
他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崔昭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是羞的,她的身体——竟然有反应。"
她不知道。
可她忽然想起他今天说的另一句话——“我的人,我说了算。”
她是他的人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晚的月亮很亮,他的怀抱很暖,而她的心,好像有一点点……
她不敢往下想。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
她闭上眼睛,逼自己睡觉。
可那个念头,像月光一样,怎么也赶不走。
婚后第二日下午,崔昭终于能自己下床走动了。
这两日他夜夜留宿,她累得连翻身都费劲,根本没心思收拾东西。今日他上朝前说了句“让下人把箱笼归置了”,她没应,等人走了,自己慢慢挪到西厢。
嫁妆箱子堆了一地,春莺正带着人整理。
“姑娘,您怎么来了?这儿乱——”
“我自己来。”崔昭蹲下去,打开一个旧箱子。
那是从崔府带来的,装的是她从前的旧物。她翻了翻,底下压着一个匣子,紫檀木的,雕着兰花。
她认得这个匣子,是姐姐的。
她的手顿住了。
“姑娘?”春莺凑过来。
“你先出去。”
春莺看了看她的脸色,没敢多问,带着人退了出去。
崔昭把匣子捧出来,放在膝上。匣子很轻,她打开,里面只有一封信,和几件姐姐常戴的首饰。
信纸已经泛黄了,折得整整齐齐。
她展开。
——是姐姐的字。
“阿昭,见信如晤。姐姐好累。每日寅时起来请安,站得腿肿了也不敢吭声。婆母嫌我出身不够,说崔氏不如王氏。你姐夫……他对我很好,客客气气的,可我知道,他不爱我。他看我的眼神,和看任何人一样。可他看你不一样。阿昭,你知道吗?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姐姐不怪你,姐姐只是……好累。”
崔昭的手开始发抖,她往下看。
“阿昭,若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姐姐大概已经不在了。你别哭,姐姐只是太累了,想歇一歇。你别恨他,他也不是坏人。他只是……不会爱我。你要好好的,替姐姐活着。”
信纸上有水渍,像是眼泪干涸的痕迹。
崔昭把信捂在胸口,浑身发抖。"
她愣了一下。
“陆蘅的事,我早该处理。”他说,“让你动手,是我的错。”
崔昭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为他会怪她多事,怪她去正院闹,怪他不给他母亲面子。可他什么都没说,只说了句“你做得对”。
她低下头,把鱼吃了。
吃完饭,他去了书房。崔昭一个人坐在屋里,心里有点乱。
她今天做这些事,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自己。为了不让人欺负,为了在这个院子里活下去,跟他没关系。
可他那句“你做得对”,她记住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要想。不要想。
窗外月亮升起来,照在窗棂上。
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门开了。脚步声很轻,走到床边停下来。她没睁眼,感觉到他在看她。
过了一会儿,被子被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走了。
崔昭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帐顶。
她想起他说“我信”,想起他说“你做得对”。
她不想在意。可她就是忘不掉。
她闭上眼睛,逼自己睡觉。
那个人对她好,不是因为喜欢她,是因为她是他的东西。跟陆蘅的玉佩一样,是她的,别人不能碰,仅此而已。
她告诉自己,仅此而已。
婚后一个月,沈芸出嫁。
日子定在九月十六,嫁的是太常寺卿的嫡长子。那男人姓周,比沈芸大八岁,前头死过一个老婆,留下两个孩子。
沈芸的娘说这是门好亲事,周家门第高,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
崔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王桓做第二件小衣裳。春莺从外面打听回来的,说得眉飞色舞。她手里的针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她想起沈芸说过的话——“咱们这些人,没几个能自己做主的。”
那时候她还没嫁,沈芸也没嫁。两个人坐在崔府的花厅里,吃着点心,说着闲话。沈芸说想嫁个读书人,不用多有钱,对她好就行。她笑着说行,到时候我给你添妆。
现在沈芸要嫁了,嫁的不是读书人,是鳏夫。
崔昭放下绣绷:“备礼。明天去送她。”
沈家张灯结彩,到处挂着红绸,喜字贴得到处都是。崔昭进门的时候,沈芸已经穿好了嫁衣,坐在妆台前。喜娘在旁边说着吉祥话,丫鬟们进进出出。
沈芸从铜镜里看见她,笑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