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遗憾。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从孟栖梧胸口穿过去,钉在墙上。
原来五年前救她离开水火之中的人,一直喜欢的是她姐姐孟枕星。
原来那场阴差阳错的婚姻,不过是他靠近另一个女人的台阶。
五年前她差点被对家强暴,是顾景深把她从那个男人身下拽出来,用外套裹住她浑身发抖的身体。
可她从此有了阴影,谁都不愿意靠近。
顾景深从来没有逼过她。
他从不会让她一个人走在夜路里,再忙也会开车来接。
她被人指着鼻子骂破鞋,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人打进医院,自己也被拘留了七天。
她因为阴影不肯同房,他就真的忍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强迫过她。
孟栖梧以为这是爱,以为他是那个在深渊里唯一伸手的人。
最后她无可救药地心动了,所以结了婚,把自己整个人交给他。
到现在她才明白,那时候是孟枕星结婚了,而顾景深为了能靠近姐姐一点,甚至不惜跟她结婚演戏。
难怪他跟她做那种事的时候从不关灯,喜欢盯着她的脸,看她情动时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只因她这张脸和孟枕星长得很像。
可姐姐明媚肆意,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而她自卑无趣,连跟人对视都撑不过三秒。
顾景深跟她在一起,要不是因为这张脸,早就对她厌恶了吧。
孟栖梧慢慢收回视线,扯了一下嘴角,转身离开。
深秋的风灌进领口,吹得骨头发冷。
既然他不想留遗憾,不想让孟枕星成为他一辈子的执念。
那她选择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孟栖梧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才接通,她直接说道:
“帮我预约整容手术,然后再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2
对面没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好,下周三就可以安排手术,这段时间你可以反悔。”
电话刚挂断,手机还没从耳边拿下来,屏幕又亮了,只见弹出一条消息,是孟枕星发来的。
说要给她介绍自己的新男友,并且保证她看到那张脸会被吓一跳。
孟栖梧咬了咬下唇,收回手机,转身拦了一辆车。"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景深这才转过头来看向孟栖梧,嘴唇抿成一条线,眉眼底压着薄薄一层怒意。
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松开她的手,起身也跟着顾淮声走了出去。
孟栖梧的身体立刻松了下来,她靠在枕头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离婚协议已经拟好,她该怎么开口,怎么把那张纸递到他面前。
可她还没想多久,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只见顾景深回来了,却和刚才不一样。
他的脸上没有冷淡,没有克制,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怒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烧了很久,终于烧穿了最后一层皮。
孟栖梧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掀开被子,欺身压了上来。
“你干什么......”她下意识去推他的胸口,“顾景深,我身上有伤,不能乱动。”
他一句话也不说,手已经伸到她的病号服领口,用力一扯,露出大片皮肤。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了她的脖颈,不是吻,是咬,一个接一个的痕迹烙在皮肤上,又狠又急,像是在盖章。
孟栖梧浑身开始发抖。
那一瞬间,五年前的画面铺天盖地地砸过来。
那个陌生的男人压在她身上,撕扯她的衣服,她怎么喊都没有人应,怎么挣都挣不开。
想到这里,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抬起手,用尽全力扇了过去。
“你要发情就去找孟枕星!”孟栖梧咬着牙,声音在发抖,“不要碰我!”
顾景深被打得偏过头去。
只见他僵在那里,慢慢转回来,看着她,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你都知道了?”
5
孟栖梧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闭上眼睛,再也忍不住。
“对,我全都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你为了她模仿你的双胞胎弟弟,亲自把我送上了你弟弟的床。”
“我还知道,五年前是你把我送出去的。”
再睁开时,她看着他,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顾景深,我们离婚吧。放过彼此,好不好?”
顾景深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挣开她,反而伸手褪下了她的裤子。"
第三夜,他把她的手绑在床头,拿皮带抽了身子整整三个小时。
第四夜,她被喂了春药,意识模糊地被推进一间全是裸体的男人的房间。
到第五天,孟栖梧再也忍不住了。
趁那个男人把她推倒在茶几上解皮带的时候,她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用尽全身力气捅 进了他的肚子。
门被踹开的时候,孟栖梧还握着那把刀,浑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他的。
顾景深站在门口,看见地上的男人,先是一怔,随后抿起唇,看向孟栖梧。
此刻她脸上全是泪痕,眼睛通红,已经面目全非。
顾景深试着凑近她。
孟栖梧却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她嘴唇上的血已经干了,裂开一道道口子。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联姻的是这个人?”
顾景深没说话,舌尖顶了顶发烫的嘴角。
“说话啊!”
“明明我才是你妻子,我才是你娶进门的那个人,你为什么要让别人这样糟蹋我?为什么要让别人那样对我!”
顾景深沉默了几秒,最后半跪在她面前,不敢直视她。
“你之前差点被强暴过,网上的名声已经坏了。但枕星不一样,她依旧是一颗干净的白玉,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半分。”
“不过没关系的栖梧,你还有我,即使你被糟蹋了,我也不会抛弃你。就像五年前那样,我依然会爱着你,所以......”
他抬起眼,伸出手,想碰她的脸。
这时警笛声越来越近,从远处压过来,尖锐地刺进这间满是血腥味的房间。
“最后一次了。”
他低头看着她满身的血。
“伤害他的人是你,不是枕星。你最后再帮你姐姐顶一次罪,我就换回来,然后我们再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宝宝,好不好?”
他没有等她回答,门被推开,刺眼的光线和制服同时涌进来。
孟栖梧被人架起来,手腕上扣上冰凉的金属,被带走的时候,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直到第五天,她才被放出来。
办案人员告诉她,对方没有死,伤情鉴定构不成重伤害,她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追究刑事责任。
她走出监狱的大门,直接前往了上个星期预约的整容医院。
手术做了很久她已经记不清了,麻药退去之后她照过一次镜子,整张脸缠着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
七天之后拆了纱布,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那张陌生的脸。
如今这张脸,终于和孟枕星没有任何关系了,也和过去的孟栖梧也没有任何关系。
当天下午,她就买了一张机票,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城市。
登机口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天空。
灰蒙蒙的,和她来时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离开,她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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