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夏天总是闷热黏腻。
可那天在私人会所的宴会厅里,我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央的他。
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俊。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一眼心动。
我和他从小就认识,父辈是世交,两家往来频繁。
可从前我只当他是家世优越的傅家少爷,直到十六岁这年,那份熟稔悄悄变了质,成了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暗恋。
那时的傅容微,无趣又刻板,不爱笑,不懂得浪漫,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
圈子里的人都私下议论,说傅少怕是天生少根情丝,这辈子都不会对谁上心。
可只有我悄悄发现,他所有的冷淡与不在意,唯独在面对一个人时,会尽数瓦解。
那个人,是陈蕾。
陈蕾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漂亮明媚,走到哪里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傅容微。
我是最先发现傅容微心意的人。
他会在陈蕾出现的场合,不动声色地调整站位,把最安全的位置留给她。
那些小心翼翼的偏爱,我看在眼里,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心上。
不致命,却密密麻麻地疼。
可我从来没有过半分嫉妒,更没有一丝埋怨。
陈蕾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而傅容微,是我放在心尖上偷偷喜欢的人。
如果他们相爱,我会祝福。
暗恋本来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我怪不了任何人。
陈蕾性格大大咧咧,常常拉着我吐槽傅容微的死板无趣。
“嘉嘉,你说傅容微是不是木头做的啊?上次我生日,别人都送花送礼物,他就递了一本商业传记,简直无趣透顶。”
“他说话总是冷冰冰的,一点都不懂得哄女孩子开心,谁要是跟他在一起,肯定要被闷死。”
每次听她这么说,我都会笑着帮傅容微辩解:“他只是不擅长表达,人其实很好的,细心又靠谱,你别总嫌弃他。”
我会悄悄跟陈蕾说傅容微的好。
解释那些不够明显的爱,比如她雨天没带伞时,傅容微悄悄让司机把车停在她楼下。"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傅容微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陈蕾身边,对着绑匪沉声开口:
“我选她,放了她。”
傅容微盯着我,又对绑匪开口:“不要伤害她,给我一会,我可以再打五千万给你们。”
绑匪眼睛一亮,随后嗤笑道:
“一个亿,如果三个小时没打进来,你的小娇妻就只能去死了。”
“好,等我,嘉柔,你不要怕,我马上就来接你。”
他抱着陈蕾走了,把我一个人置于危险之中。
在他心里我从来都比不上陈蕾。
仓库大门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亮。
时间一分又一分过去。
绑匪从最开始的期待渐渐不耐烦,啐了一口痰:
“tm的,这瘪佬仔骗我们的!”
因为愤怒,他们开始对我拳打脚踢。
“我可以给你们打一个亿,放了我。”我声音虚弱地开口。
可两个人根本不信,反而更加生气。
我被打得全身都放佛要散架。
很快,几乎只剩一口气。
“傅容微根本不会回来了,留着她也没用,按原计划处理。”
说完,他们把厚重的铁块绑在我的身上,我被绑匪拖着,一步步走向深海。
海水刺骨,冻得我浑身发麻。
我拼命挣扎,可没有什么用。
海水吞没了我,我在不停地下沉。
傅容微,我好恨你。
明明只有两天,我就可以离开了。
意识被海水冲散,突然!
绳索开始松动。
不知挣扎了多久,腰间的绳索终于彻底松开。
失去了铁块的拖拽,我的身体不再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