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还带着他温热的体温,为她保留了最后一丝可笑的体面。
做完这个动作,时轻年立刻就移开了目光。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林安安,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他说,声音有点哑。
“妆都花了,等会儿还有采访。”
林安安得意地哼了一声,总算是放过了尤清水。
她冲着地上那一团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滚吧,答应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会打你卡上的。”
尤清水撑着冰冷的地板,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自始至终没有抬头。
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出了这个包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一切。
尤清水来不及多思考,她连忙赶往医院。
哀求医生继续救治重病昏迷的母亲。
她现在有钱了,交得起医药费。
等钱到账了就马上缴费。
可结果是,林安安答应给她的那笔钱迟迟未到账。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她跪在地上,死死拽着医生的白大褂下摆。
指甲几乎要抠破那层布料。
“医生,求求您,别停药。”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风里的枯叶。
“钱马上就到了,真的。明星林安安答应给我的,就这两天,求您再宽限两天。”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这个瘦得快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
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伸手,一根一根掰开尤清水的手指。
“尤小姐,医院有医院的规定。欠费已经超过一周了,我们也尽力了。”
白大褂的衣角从指尖滑走。"
他不是那种会被美色勾着鼻子走的蠢货。
想通了这一点,尤清水心里那点因为被忽视而升起的烦躁,反而慢慢平息了。
事情变得有挑战性了。
微信是被拉黑了。
但联系方式,可不止微信一种。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几乎没拨过的号码。
备注还是“时轻年”。
她想了想,没有直接打电话过去。
而是点开了短信界面。
打下一行字。
“时轻年,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以前是我太冲动了。我们能见一面吗?我有很多话想当面对你说。”
写完,她又觉得太正式,太刻意。
删掉。
重新写。
“时轻年,你把我拉黑了?”
这句带着点质问,像个被无理取闹甩了的女朋友。
不行,太掉价。
删掉。
尤清水靠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
最后,她只打了三个字。
“我难受。”
没有主语,没有宾语,像一句没头没尾的梦话。
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想象空间。
是哪里难受?心里难受,还是……身体难受?
她就是要让他去猜,去想。
只要他开始想了,她就赢了一半。
点击,发送。
这次,她没有再原地等待。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