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那天,恰好是陆铮迎娶沈婉的大喜之日。
大院里到处张灯结彩,贴着大红双喜字,锣鼓喧天,整个军区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
苏曼独自一人回到了筒子楼。
按照约定,继母已经将生母的骨灰和那块玉佩放在了客厅。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骨灰盒,又将那些满载回忆的旧物一一装进那个军绿色的挎包。最后,她站在空荡荡的屋子中央,看着这住了十几年的家。
这里承载了她所有的委屈与耻辱,如今,都该结束了。
她划燃一根火柴,点燃了早已泼满煤油的窗帘。
那个年代的筒子楼多是砖木结构,火势瞬间窜起,借着风势,很快便吞噬了发黄的墙纸。
在漫天的火光中,苏曼抱着骨灰盒,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楼下,一个半大的孩子正蹲在地上玩弹珠。
“小虎,帮姐姐送个东西去大院。”
苏曼将手里捧着的一个锦盒递给他,外面包着红纸,“送到陆家婚礼上,一定要亲手交给新郎官陆铮,就说是苏曼姐送的新婚大礼,给你买糖吃。”
那盒子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里面装着一只原本用来泡药酒的玻璃罐。
罐中是用高度白酒浸泡着的、那团还未成型的血肉。
那是陆铮亲手扼杀的孩子,也是她对他最后的报复。
做完这一切,苏曼转身向火车站走去。
“再见了,陆铮。”
身后,筒子楼的冲天火光染红了半边天,与大院那边的喜庆红绸遥相呼应,讽刺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