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绝师太沉默,手中倚天剑不自觉地微微下垂了几分。
宋青书继续趁热打铁,声音提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
“如今民间也好、明教中人也罢,凡有识之士皆在奋起抗元!天鹰教在东南屡次袭击元军粮道;明教各地分坛组织义军,保护百姓。”
“而那些被师太视为魔教妖人的普通教众大多也不过是活不下去的穷苦人,他们加入明教只是为了有口饭吃,为了不被元兵欺辱!”
“我等名门正派本也该趁势而起,率领天下豪杰推翻暴元,还我汉家河山!可如今却仍在为了一些昔日恩怨内斗厮杀,争权夺利!”
“师太!”宋青书声音放缓,再度叩首伏地:
“您扪心自问,此番说是除魔卫道,可死伤的难道不是汉家儿郎,消耗的不是抗元力量?这难道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晚辈斗胆一问,此等作为究竟于武林何益,于天下苍生又有何益?”
一字一句,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灭绝师太的心上。
她握剑的手彻底垂了下来,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近乎茫然的神色。
她的兄长方评被谢逊所杀;感情最好的师兄孤鸿子因与杨逍比武落败,羞愤而死;
曾经最看重的弟子纪晓芙被杨逍玷污后叛出峨嵋,再加上郭家祖传的屠龙刀被谢逊夺走……
她的一生似乎都在仇恨中度过,恨谢逊、恨杨逍、恨明教、恨所有与这些有关的人和事。
可如今宋青书这番话却是像一道惊雷,在她固守了数十年的观念壁垒上劈开了一道裂缝。
过了好半晌灭绝师太才再度冷笑起来,只是这次没了嘲讽的意味,反而显得有些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