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响了一声。换鞋的声音。林丹丹从屋里听见，他今天进门前先把靴子上的雪踩了踩。这是院门外那块水泥地上才有的那种声响。

他推开屋门进来。

她坐在桌边。下午送碗去陈秀梅家的时候她换了双旧布鞋，回来又换了回来，这会儿那双新的在脚上。

他目光往她脚上扫了一下，把军帽摘下来放到一边，往桌边坐下来。

她倒了杯热水放到他手边。

他喝了一口。

"合脚？"

"合脚。"

"嗯。"

他拿起桌上那叠材料，翻开。

林丹丹坐在对面。她把自己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脚上那双鞋。

屋里炉子还在烧，噼啪一声。外头院子里有一声脚步，走过去了。

她想问。

想问他这鞋是谁做的。想问他怎么知道她脚嫩。想问他那天只看了三秒，到底都看了些什么。

想问的这些话，她自己在嘴里过了一遍，一句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