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提。

林丹丹坐到对面，把另一块拿起来，吃了。软，豆沙甜，芝麻香，面皮有韧劲，是熟悉的那个味。用的是这里的炉子，这里的锅，这里买来的红豆和芝麻，早上一步一步做出来的，吃到嘴里，是对的。

两人各自吃完，屋里安静。炉子烧着，偶尔一声细响，外头院子里有脚步，几步，停了。他翻材料的声音，一页，一页，很轻。她把碗端起来往外走，去洗。

站在灶边，热水冲着碗，她想了一下今天这件事。糯米粉是橱柜里翻到的，豆沙自己熬的，芝麻供销社买的，步骤是她妈教的，一步一步来，熬豆沙盯着不走，收口捏紧，滚芝麻趁热。做出来，是对的味，跟上海一样，没有差。

在这里，用这个炉子，这些东西，做出来是对的。

她又想了一下那袋糯米粉。橱柜里翻出来的，她没买过，不记得什么时候进来的，和那双棉手套一样，就是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备进来的。她想了一下，没有深想，就是想了一下，把碗涮干净，放到旁边沥着。今天这件事，做了，做出来了，是对的，这就够了。有些事是这样，不用非想明白，搁在那里，知道就行。那袋糯米粉，那双棉手套，还有几件别的，她想了想，也是一样，不用一件一件弄清楚，就放着。

她把碗叠好，放到橱柜里。窗外天全黑了，院子里安静，偶尔有点风，过去了，细，快，什么声音都没留。屋里炉子烧着，暖和，灯是亮的，王浩宇翻材料的声音，一页一页的，很轻，有时候停一下，再翻过去。

她在灶边站了一下，把炉盖盖好，擦了擦手，过来在炕沿坐下，手放在腿上，炉火的热气隔着炕传过来，暖。

桌上那个牛皮纸包还搁在原处。

她没问。

王浩宇翻了一页材料，停了一下，抬眼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抬头迎上去。

他却只是把那个牛皮纸包往她面前推了推。

推过来的时候，她才听见纸包里有东西轻响了一下——薄薄的、脆脆的一声。

"明天。"他说。

"明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