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过了几天,天还是冷,院子里那条通路已经被踩出了硬冰,走起来吱呀响。
这天早上他起得比平时早一点。
林丹丹在炕上听见他在外屋穿衣服,然后是洗脸的声音,水声,再然后是皮带扣的声音,军帽摘下来戴上去,靴子踩在地板上,往门口走。她起来了,倒了两杯水,他进来喝了一口,端着杯子往外看了一眼窗外,要走了。
她端着自己那杯,送到门口。他换鞋,开门,出去,回了一下头,说:"晚上有人来。弄点东西就行。"
说完,出去了,门带上,脚步声走远,院门响了一下,没了。
林丹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杯水。
弄点东西就行——几个人?来的是谁?要吃饭还是只喝个茶?几点来、几点走,他都没说,这一句话什么都没说清楚,就走了。
她把那杯水放到桌上,在桌边站了一会儿。自己想了一遍——如果是两个人,得备几个菜,主食也要有;如果只是喝茶,那就饼干糖果;如果是正式的客,还得把桌子重新擦一遍,把茶具摆好。但她不知道是哪种,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不知道要待多久。她翻了翻橱柜,看了看灶台,看了看米缸,站在那里,没有头绪。
算了,去问陈秀梅。
陈秀梅听完,没有马上说话,把林丹丹从头到脚扫了一眼,问:"就这一句?几个人都没说?"
"没说。"
陈秀梅想了想,说:"那应该就是两三个人,便饭,不是专门请客那种。王团长说话就这样,他说弄点东西,就是真的弄点东西,不是让你整席,别多想。"
"我不知道做什么。"
"四个菜,够了。"陈秀梅站起来,"走,先去看看供销社今天有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去了供销社,今天有白菜、豆腐、猪肉,旁边还有几把茄子,陈秀梅看了一圈,定了三样,拿好了,又问林丹丹:"你们上海那边有什么拿手的做法?"
"茄子,我们那边有种做法,"林丹丹想了一下,"跟这边做法不一样,放酱油和糖,收汁,出来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