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很清楚,跟这种烂人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做出实打实的成绩来得有杀伤力。
我懒得再跟他掰扯,正巧不远处县领导在招手叫我。
我转头看向旁边帮忙的几个年轻村民,淡淡地说:
“阿强,把这位‘贵客’请出去吧,别让他在这儿碍眼了。”
说完,我径直走向领导。
县领导指了指正在被阿强他们往外带的郑延,皱了皱眉,疑惑地问:
“小江啊,那个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是你的朋友吗?”
我弯了弯唇角,声音平静:
“不是朋友,只是个不重要的同行罢了。”
“哎呀!我想起来了!”
县领导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那不是林市郊区那个蛇场的老板吗!就是那个瞎搞一气,弄得园区闹鼠患,最后自己还被毒蛇咬进医院的那个!”
领导转过头,语重心长地叮嘱我:
“小江啊,你虽然年轻,但做事稳重,我看好你。但你可千万不能学他那些错误经验啊!简直是乱弹琴,把企业当儿戏嘛!”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郑重地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一定引以为戒。”
看来,郑延这次是真的“名扬四海”了。
还没出大门的郑延,显然也听到了领导这番评价。
他那点自尊心被踩碎,也不顾什么体面素质了,挣扎着想冲过来理论:
“你说谁乱弹琴!你懂不懂经营……”
“走你的吧!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阿强和几个小伙子根本没给他发作的机会。
连推带拽,赶鸭子一样将他轰出了寨子,扔在了尘土飞扬的山路口。
一个月后,我们基地的第一批蛇,终于顺利度过了适应期,可以提取毒液了。
我带着提纯好的样品和检测报告,轻车熟路地去了市里,找到了从前的老客户。
知名药企采购部的张总。
张总看了看检测报告,又看了看我,端起茶杯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江啊,不瞒你说,当初要不是看在你办事靠谱、业务能力出众的份上,我也不会跟以前那个蛇场签那么大的供货单。可自从你走后,那个郑延简直把蛇场搞得乌烟瘴气!”
张总越说越来气,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这个月的订单,本来看在长期合作的面子上,我已经破例给他延期一周了。结果呢?这都又超时两天了,连个蛇影都没见着,打电话还支支吾吾的!”"
我端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给郑延上了一记眼药:
“蛇场最近的状况我也有所耳闻。可能郑总以前习惯了在大局上指导,对底下的具体繁育和提取业务不太熟悉,难免手忙脚乱。”
张总冷哼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赞赏地看向我:
“既然你现在自己单干了,开了新基地,那这笔订单干脆就给你做。只要这批毒液品质达标,以后咱们就签长期合同。这也算是我响应政策,助力你们乡村致富了!”
“那就多谢张总提携了。”
我心里一喜,连忙起身道谢。
正当我们相谈甚欢,准备敲定细节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粗暴撞开。
郑延不顾门外秘书的拼命阻拦,冲了进来。
他凶神恶煞,指着我大吼:
“江璃!我就知道是你这个阴险的女人在背后捣鬼!难怪张总前两天要取消我的订单,原来是你在这儿挖我的墙角,抢我的生意!你心机也太深沉了吧!”
我皱了皱眉,还没等我开口,张总先沉下了脸,拍了一下桌子:
“郑延,你跑到我这里撒什么野?你自己交不上货违约在先,还有脸怪别人抢生意?”
郑延被张总吼得缩了缩脖子,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尴尬与窘迫。
他赶紧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凑上前打起了感情牌:
“张总,您消消气。您也知道,我那蛇场前段时间遭了老鼠,又出了点意外,都是事出有因嘛。您别这么无情,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合作情面上,您再宽限我几天,我保证把货给你好好交上来。”
说着,他还不忘回头狠狠剜了我一眼,言语间满是贬低:
“您可别被这个村姑骗了,她那个破山沟能产出什么好东西?”
张总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冷笑连连:
“我已经宽限你很久了!我同情你,那谁来同情我停工待料的生产线?再说了,郑总,你在我这儿还真没什么情面。行业里谁不知道,当初跑前跑后谈合作、维护关系的人都是小江,你郑延向来是个甩手掌柜。我认的是小江的能力,不是你!”
这番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他脸色寸寸变红。
“我就说你怎么放着我那么大的蛇场不合作,非要跟这个村姑签单!原来你们俩早就勾搭上了!江璃,你是不是靠着陪睡才拿到的订单?你们这对狗男女……”
“郑延,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猛地站起身,冷着脸厉声打断他。
“你要是再敢满嘴喷粪,我现在就叫律师告你诽谤,让你再进去蹲几天!”
张总更是被气得浑身发抖。
他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这话要是传到他老婆耳朵里,免不了一番天翻地覆,搞不好他就要被赶回他妈家了。
“你放屁!”
张总瞪着郑延讥讽道。
“你自己能力不行,就总觉得别人也都是靠旁门左道!真要说起来,郑总,你不就是靠着跟小江的裙带关系,吸着她的血才有了今天吗?如今被人家甩了,人家小江将将两个月就干起了新事业,拿到了新订单。而你呢?一事无成,到处闹笑话!”
郑延听出张总在讥讽他是小白脸,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没等他再发作,张总已经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冲进来,将郑延强行拖了出去。
办公室终于清静了。
张总当场依法取消了与郑延蛇场的合同,转头就和我签下了新订单,并爽快地将第一笔定金打进了基地的账户。
这笔钱,是我新基地开业后赚到的第一桶金。
拿着沉甸甸的合同和定金,我连夜赶回了寨子。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参与基地建设和养殖的乡亲们召集到大榕树下,给大家发了第一笔分红。
看着阿公阿婆们手里攥着崭新的钞票,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
听着大家伙儿满怀希望地讨论着未来,我的心里也满当当的。
至于小丑一样的郑延,早就被我抛诸脑后了。
等这批货顺利交接,尾款一到账,我就能还清前期的贷款了。
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大山,我有强烈的预感:
迟早有一天,我会把这个基地扩建得更大,让我们寨子变得越来越繁华。
属于我江璃的人生,才刚刚迎来最好的时候。
"
晚上临睡前,我刷到了一个共同好友发的朋友圈视频。
视频里,郑延搂着那个新女友在林市最豪华的酒吧卡座里摇晃着酒杯。
配文是:郑哥大气,为了庆祝甩掉村姑、公开新恋情,今晚全场郑公子买单!
我嗤笑了一声,他还是这样的幼稚。
我太了解他了,他是在用这种挥金如土的方式发泄怨气,彰显他所谓的实力。
凌晨两点,我的手机屏幕亮起,郑延打来了电话。
他已经喝得大舌头了,但语气依旧嚣张:
“江璃,你个不识抬举的女人……老子有的是钱,没你老子照样……”
我按下挂断键,倒头就睡。
然而,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再次被一阵电话铃音吵醒。
接通后,传来了郑延气急败坏的声音:
“江璃!你走的时候到底在蛇舍做了什么手脚?!为什么那批快出栏的蛇,全都不吃饭了?!”
听着电话那头郑延的质问,我残存的睡意消散得一干二净。
稍加思索,我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没忍住轻笑出声。
蛇场里喂蛇的饲料,一直用的都是我祖传的独家秘方。
不同品种、不同生长阶段的蛇,对蛋白质、微量元素的需求截然不同,所以饲料的配比也大相径庭。
以往这都是我亲手配好,再带着饲养员去喂的,他们只知道怎么投喂,根本接触不到核心配方。
表彰大会前,我刚配好了最后一次的量。
原本若不是闹成这样,我五一回寨子前肯定会再去配一批。
现在算算日子,估计是那批饲料吃完了,蛇场员工自己瞎捣鼓了新饲料,突然换了口味,那些蛇怎么可能买账?
说句不好听的,吃惯了山珍海味,突然被塞一嘴干巴巴的粗茶淡饭,换谁谁乐意?
“你还敢笑?!”
听到我的笑声,郑延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江璃,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居然在蛇场下毒手!那些蛇可是我的心血,你这是想毁了我!”
“我告诉你,你这种行为是犯法的!你赶紧给我滚回来把问题解决,不然我现在就报警让你吃牢饭!”
我将手机拿远了些,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慢条斯理地说:
“你想报就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随时恭候。”
说完,我利落地挂断电话,拉黑了他。
让我没想到的是,郑延居然真的蠢到去报了警。"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揽着女孩腰的手。
但下一秒,他似乎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身价,立刻又挺直腰板,扬着下巴看向我。
“你跟踪我?江璃,你至于吗?我不就是没给你钱,你这死缠烂打的做派也太难看了吧!”
旁边的女孩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和旧球鞋上。
她嫌恶地往郑延怀里缩了缩,伸手在鼻子前扇风:
“延哥,这大妈谁啊?身上怎么一股子土腥味和死老鼠味儿啊?穿得这么寒酸,要饭要到这儿来了?”
是了,郑延嫌脏嫌累从不肯进孵化室,而我却常年泡在蛇舍里,亲自给幼蛇清理粪便和喂食。
但出门前我刚洗过澡,身上绝不可能有异味。
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能用这点来嘲讽我,可想而知,平日里郑延是怎样在她面前把我的付出当笑料的。
我没理会这女孩,目光迎上郑延。
“郑延,你可真大方。十万块的救命路你不肯修,买三十万的包哄小姑娘倒是痛快得很!”
专柜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停下脚步开始往这边看。
郑延最要面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花我自己的钱,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江璃我警告你,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嫌丢人,就把属于我的钱给我。”
我上前一步,毫不退让。
“郑延,我们分手。把这三年养蛇场属于我的分红结清,我立马走人,绝不纠缠。”
郑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分红?江璃,你真以为自己有多重要?蛇场能有今天,靠的是我纵观全局的经营和人脉!要不是看你是我女朋友,我早把你辞了,你干的活随便雇个农民工都能干。你还敢跟我提钱?”
“当初六万块钱的启动资金是我拿的,培育技术是我家的,这三年账目上的每一笔进项都有记录。你要是不给,咱们就去法院掰扯,顺便让大家看看,你这个大老板是怎么一边做账偷漏分红,一边拿着合伙人的血汗钱养小三的。”
周围围观的人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女孩气得涨红了脸:“你说谁是小三!”
郑延的脸色终于变了。
毕竟我说的都是实话,真闹大了,他的名声和生意都会受影响。
他咬了咬牙,一把扯下旁边女孩原本背在肩上的那个旧包,打发叫花子似的砸向我。
“你不是想要十万吗?”
郑延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包。
“这包是我上个月给她买的,花了十五万,还没背几次。多出来的五万,算我郑延大方,赏你的遣散费!拿了包赶紧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女孩一听急了,扯着郑延的袖子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