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素心语气不变:
“儿媳所言,句句属实。”
“母亲若不信,大可派人去那山寨查。此事一旦传扬出去,于沈家名声、于夫君官声皆有妨碍。”
“是以儿媳斗胆,请母亲赐我一纸赎身契,对外便称我自请下堂。日后府上再抬赵芷兰进门,两全其美。”
老夫人胸口起伏了几下,半晌没有说话。
“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终是让嬷嬷取来纸墨,写下了赎身契。
“你自幼被父母卖入我沈家,做了修远的童养媳。这些年操持家事、侍奉公婆,着实不易,日后若有难处,尽可来寻我。”
“这张契书先给你,只是放良文书还需官府公正,十日后方能办妥生效,等文书下来,你再离府吧。”
江素心接过契书,细细叠好收入袖中。
“谢老夫人成全。”
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是我沈家对不住你!委屈你这二十年了。”
她没有接话,只对着老夫人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便往外走去。
身后,隐约传来老夫人低低的呢喃:
“明明当初,是修远跪在我面前,说他读书那些年,是你在家中侍奉公婆,纺纱供他笔墨纸砚,这辈子他非你不娶,可如今却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