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赵卫兵点点头,心里也好奇。
新兵入营早就结束一个多月,现在突然补进来一个,不用想也知道是特殊安排。可看这穿着、这气质,又不像是城里来的关系户,反倒像农村出来踏踏实实的孩子。
他没多问,部队里不该问的不问,是老兵最基本的规矩。
“等着。”
赵卫兵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物资清单,又从墙角拖出一个铁皮柜,钥匙哗啦一响,柜门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全新的军被、褥子、床单、被罩、作训服、胶鞋、脸盆、牙缸、毛巾、挎包、水壶。
全是崭新的,带着布料刚出厂的硬挺感。
“新兵标准配置,一样不少。”
赵卫兵一样一样往外拿,嘴里念叨着核对:“棉被一床,褥子一床,床单两条,被罩两套,冬季作训服两套,夏常服一套,胶鞋两双,脸盆一个,牙缸一个,毛巾两条,挎包一个,水壶一个……”
东西堆在桌上,摞成一小堆。
九十年代部队物资不算花哨,全是实用主义,颜色清一色军绿,结实、耐磨、抗冻。
林川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
这些东西,他前世再熟悉不过。
军被的厚度、布料的纹路、脸盆的材质、牙缸的款式,全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王野叼着烟,在一旁晃悠:“老赵,给我们家兄弟挑床软和点的被子,别拿那些硬邦邦的坑人。还有作训服,尺码弄准一点,别太大也别太小,训练不方便。”
“知道了知道了,轮得到你指挥我?”赵卫兵没好气道,手上却真的挑了一套品相最好、尺码最标准的递过去,“拿着,检查一下,少了再过来找我。”
林川伸手,把东西一一收拢,抱在怀里。
“谢了。”
“哎,等等。”赵卫兵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摸出两双白线手套,“拿着,新兵练战术磨手,这个管用。”
“当然,大多情况下,训练是不给用的。你就当个保暖手套吧。”
林川接过,道了声谢。
王野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可以啊老赵,今天这么大方?以前我来领东西,你半根线都舍不得多给。”
“滚蛋。”赵卫兵骂了一句,“我是看人家安安静静老实,不像你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王野嘿嘿一笑,也不生气,趁赵卫兵转身收拾柜子的功夫,手一滑,直接把剩下的半包烟和打火机一起揣进了自己口袋。
等赵卫兵转过身,王野已经拉着林川往门口走。
“走了走了,东西领齐了,回去叠被子去!”
“哎!”赵卫兵一看烟没了,脸都绿了,追出门外压低声音喊,“王野你个小王八蛋!烟给我留下!那是我最后一包!”
王野头都不回,挥了挥手,声音远远飘过来:“借我抽两天!谢了老赵!”
“你给我记住!”赵卫兵气得在原地跺脚,又不敢大声喊,只能压低声音威胁,“被连长抓到了,你可千万别说是我的!更别说是我给你的!不然我饶不了你!”
王野的笑声已经飘远了。
赵卫兵站在门口,看着两人消失在路灯尽头,无奈骂了一句,悻悻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