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三小时,我才发现陆晏洲拿错了婚纱。
原定綴满珍珠的华丽白纱,却被拿错成了朴素的粉色伴娘服。
彼时他正给我的闺蜜柳玥整理裙摆,闻言头都没抬一下。
“认错了。拿都拿了,就穿这件吧。”
这句认错了,我听了整整八年。
我痛经时他认错了止疼药,恰好给咳嗽的闺蜜带来了感冒灵。
恋爱三周年度假时他认错了***,跟闺蜜定下了情侣套房。
订婚时他认错了我爸妈,给闺蜜的父母敬完了定亲茶。
为了不让他认错,我苦熬三百多个日夜修改婚纱图纸,加入了定制的恋爱细节。
聊天里躺着我拍的一千多张婚纱照片。
他去取纱时耳边还响着我在电话里的实时提醒。
可他还是认错了。
他精准地挑出了闺蜜的无纱版同款裙子,拿给我的却是连颜色都大相径庭的伴娘服。
注意到我落在柳玥裙子上的目光,陆晏洲警告地看了我一眼。
“别胡闹,一个仪式而已,穿什么不是穿。”
他熟练地将错就错,我却不想再妥协了。
利落地扯下订婚戒指丢给柳玥。
“确实,一个仪式而已,谁走不是走。”
……
气氛凝滞一瞬,陆晏洲眉头微微蹙起。
“你什么意思?”
我倔强抬眼,“意思是这婚我不结了。”
“就因为一条裙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为了这条裙子熬了三百多个日夜,前前后后改了不下二十版……”
陆晏洲却不耐烦地摆手打断。
“别跟我上纲上线,说到底不就是一块破布?”
满不在乎的语气将我的满腔怨愤死死堵在喉头。
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在他心里,我倾注了三百多天心血的婚纱,只配得上一句破布的评价。
我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不过是小题大做。
柳玥攥着那枚订婚戒指,眼神中透着几分不安。
察觉到我和陆晏洲的剑拔弩张,她连忙挤到我们中间。
一只手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抚了抚陆晏洲的脊背。
摸小狗的手法,却让烦躁的陆晏洲立马顺下了气。
柳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而后转头劝我。
“芊芊你别生陆晏洲的气,他从小就这样,眼神不好。”
“你今天可是最漂亮的新娘子,怎么能没有婚纱?让他再去拿就好了。”
陆晏洲无奈地看着她,妥协地嗯了一声。
氛围松懈下来。
我却恍惚了一瞬。
陆晏洲和柳玥是发小,我知道他们亲密。
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意识到,他对她的与众不同。
陆晏洲从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一旦认定的事就不会回头。
恋爱八年以来,我们起过无数次冲突。
每次都是他先开启冷战,由我妥协结束。
换做以前要冷战三个月的话题,柳玥轻飘飘一句话就化解了。
八年来我无数次的主动低头,好像瞬间成了笑话。
原来他不是不知变通,也不是性子犟。
只是能让他心甘情愿低头的人,从来不是我。
回过神来,我又摇了摇头。
“那家店在隔壁市,来回超过两小时,赶不上的。”
柳玥一听急红了眼。
“那怎么办?”
她目光扫视一周,最终落在自己的裙子上。
“正好我们的裙子是同款,外人也看不出来。”
“要不我跟你换吧,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她说着就要拉下背后的拉链。
我想伸手阻止,陆晏洲的动作却更快。
“不行!”
“你的生日愿望不是想当最美伴娘吗?没有裙子怎么行?”
柳玥尴尬地看了我一眼,嘟囔道:“那都是三个月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
闻言,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先前忽略的巧合涌入脑海,像一桶冰水浇得我心凉了半截。
三个月前,是柳玥的生日。
也正好在那第二天,陆晏洲终于松口要给我一个婚礼。
原来,真正期待这场婚礼的人是柳玥,不是他陆晏洲。
八年长跑,五年他都以没时间推迟婚礼。
我本以为今天是我们修成正果的见证。
却没料到,这是他为另一个女人完成的生日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