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御膳房掌勺宫女,一道烧鸭羹做得最得圣心。
只因传膳那日,皇上夸了句:
「这丫头手巧。」
贵妃便在我的汤盅里下了毒。
皇上喝后腹痛,她哭得梨花带雨,指着我道:
「定是这贱婢想借羹汤邀宠,谋害圣上!」
我被拖进御膳房,活活按进沸水里。
滚水烫开皮肉时,贵妃站在锅边笑。
「皇上快看。」
「她扑腾起来,倒真像一只烧鸭。」
再睁眼,我回到传膳前。
掌事太监尖着嗓子催:
「烧鸭羹好了没有?再晚半刻,当心你们的脑袋!」
既然贵妃想拿我当烧鸭,那我便先送她下锅。
这场景,和前世一模一样。
白瓷砂锅上,残存着一抹极淡的粉末。
完了,太晚了。
此刻锅里的汤,已经染了毒!
我心一狠,左脚拌右脚,汤羹直接摔了出去。
油星溅到我手背上,疼得我一哆嗦。
掌事太监扯着嗓子,巴掌顿时甩了过来。
「小蹄子,毛手毛脚,毁了汤羹,我看你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御膳房眨眼间炸了锅。
几个小宫女捂嘴缩在灶角,眼里满是绝望。
「完了完了,烧鸭羹毁了,要是皇上怪罪,咱们都得陪葬了。」
我心一横,没有赔罪,走到水盆边,挽起袖子,捞起一条鲈鱼。
掌事太监一把攥住我手腕:「你这蹄子又作什么妖?」
我说:「奴婢做新菜。菜若不成,奴婢一个人领罪。绝不牵连御膳房任何人。」
他想了想,最终狠狠一跺脚,拂尘往地上一摔:
「好!好!你自个儿找死,莫怪我没拦!」
他甩袖走了。
我低头,刀锋入肉。
半盏茶后,我捧起砂锅往外走,很快到了贵妃的椒房殿。
殿内笙歌正酣。
贵妃薛明珠斜倚在软榻上,纤白的手指正拿着一颗荔枝。
「你这宫女好大的胆子,竟敢误了时辰。」
「来人啊,拖下去杖毙。」
我伏身,额头触地:
「奴婢有罪。但奴婢斗胆,请皇上和娘娘先看看这道菜。若看了之后仍要治罪,奴婢绝无半句怨言。」
紧急关头,我赶紧打开砂锅。
白气漫涌,鱼鲜顷刻炸开。
香得连梁上栖着的灰燕,都扑棱了一下翅膀。
下一秒,珠帘内伸出一只手。
皇上萧景元披着玄氅,从内殿走出。
那双眼睛越过满殿跪伏的人,定定落在我膝前的砂锅上:「好香的味道,端来。」
满殿鸦雀无声。
我缓缓上前,将砂锅呈上。
皇上执勺入口,整个人突然定住。
「这道菜,是谁教你的?」
贵妃薛明珠的眼神一寸一寸冷下去。
她拉住皇上的衣袖:
「皇上,这贱婢误了时辰,臣妾正替您罚她呢。」
「您倒好,被一碗鱼汤勾了魂去。」
她说着便朝身旁的宫女使眼色。
那宫女会意,便要走上前来掀翻我的砂锅。
「放下。」
皇上一个眼神,那宫女顿时吓得跪在地上。
我伏在地上:
「回皇上,奴婢曾听御膳房一位已故的老嬷嬷提及,先帝在位时,冷宫里有位娘娘,擅做此菜,名唤‘踏雪寻鲈’。」
「后来那位娘娘……人没了,这道菜便也断了传承。」
皇上握着瓷勺的手指猛然收紧。
哐啷一声,汤勺掉到地上。
「十年了……朕再没尝过这个味道了。」他喃喃道。
我口中这位呆过冷宫温娘娘,便是皇上的生母。
临死之前,她托那位老嬷嬷,将这道菜送给当时还是皇子的萧景元。
听说萧景元喝了个干干净净,她便安心离开了。
锅里剩下的汤羹,则被老嬷嬷记下来,还原成菜谱。
我在赌。
赌皇上会记得母亲的味道。
果然皇上转向我,目光沉定:「你叫什么?」
「回皇上,奴婢阿蘅。」
「阿蘅。」他念了一遍,「从今日起,擢为御膳房掌膳女官,赐金百两,锦缎十匹。凡朕用膳,皆由你亲自经手。」
殿中抽气声四起。
一个掌勺丫头,一夕之间成为掌膳女官,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贵妃猛地从榻上坐直,连荔枝滚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皇上!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