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三年后,我在梧桐苑学区的春和房产中介碰见了王凯。
前台小妹正帮我核对一份收租流水,听到门铃响,立刻站直了身子。
"王总来了,您委托的那套两居室资料已经整理好,您今天可以过来办过户手续。"
男人西装笔挺,把手里的提包换了个姿势,目光却落在我面前厚厚一叠纸上。
他走过来,低声开口。
"阿夏,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礼貌地把纸叠拢,压在手下。
"没什么,随便看看。"
他从头到脚扫了我一眼。视线在我洗得发白的旧T恤上停了两秒,然后转向中介前台。
"她要租房的话,帮忙推荐几套便宜的,最好带窗户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怜悯。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应声。
门口许雪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挽上王凯的手臂,眼睛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声音软乎乎的。
"哎呀,这不是林夏嘛。好久不见,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是不是一个人过日子太辛苦了?"
"还好。"
我把流水单收进旧帆布包,站起来。
"你们忙,我先走了。"
王凯拦住我。
"阿夏,你现在住哪儿?不会真的在租地下室吧,我听说这一片的房租涨得厉害,你要是手头紧,开口就是了。"
外头秋风刮得猛,吹得我刘海乱成一团。
我用手拢了拢,没回头。
"不用,我住得挺好的。"
他在背后叫了我一声,我没停。
公交站在二十米外,我站在站牌下等车。
三年前,我们签离婚协议的时候,王凯说过一句话。
"你一个人什么都不会,出去能干什么,别逼我。"
那天我把结婚戒指放在桌上,拎着一个行李箱走出了那套王家七口人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
什么都没带,存款也没要。
不是不在乎,是不想欠他一分钱的情。
公交来了,我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手机屏亮了,是陈叔发来的消息。
"林总,梧桐苑三号楼有两户说下个月要续租,我下午去谈。另外,十七号楼的租金收齐了,一共三十二万,存您账上了。"
我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揣回口袋,靠着车窗闭了一会儿眼睛。
三天后,赵晴打电话给我,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林夏,你知道王凯现在多风光吗?**在小区业主群里把那套房子发出来了,说是梧桐苑学区两居室,总价三百一十万,掏空了王家三代六个钱包,就差没挂**庆祝了。"
我把电话夹在肩膀上,继续切手里的葱。
"嗯,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你在哪儿?"
"家里。"
"林夏,你怎么一点都不气呢,他当初离婚的理由是什么?说你不争气,说你拖累他,说你一辈子就是个小门小户的命。结果他自己买了套老破小就开始嘚瑟了。"
锅里的油热了,我把葱段推进去,滋啦一声。
"老破小学区房,三百一十万,放在梧桐苑,不算离谱。"
"你替他说话呢?"
"没有,只是在说事实。"
赵晴气了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
"林夏,你不会已经打算好怎么收拾他了吧?"
我把炒好的菜盛出来,擦了擦手。
"好好吃饭,早点睡。"
挂了电话。
窗外梧桐苑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整排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在这里住了三年,租了最普通的一居室,邻居们都知道我,都叫我"林姑娘",见面会问我吃了没有,会递来自己种的菜。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条街上超过四十套房子,房本上写的都是我的名字。
王凯买的那套房子在梧桐苑十一号楼四楼,是1997年的老公房,公摊大,采光差,楼道里常年有一股潮味。
三百一十万。
我当初买下整栋楼花了不到两百万。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彼时我还是王家儿媳妇,每天被婆婆指挥着做饭扫地,王凯那时候刚升了个小组长,觉得自己了不起,开始嫌我不上进。
那段时间我父亲去世,留下一笔积蓄。婆婆当着我面说,"钱放在媳妇手里不安全,转给凯儿保管吧。"
我没照做。
我拿着那笔钱,一套一套地买。
梧桐苑是老学区,周边名校密集,但那几年行情不好,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