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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替父尊挡下灭门天劫,天道许我九次转胎归宗。

可前八次,我都没能真正活下来。

第一次,我在云氏血池凝出混沌帝骨,父尊亲手剖了我的骨,续给仙脉尽断的长兄。

第二次,我生出无垢神髓,他用锁魂钉定住我,将神髓抽给病入骨髓的二姐。

第三次,我开了重明道瞳,他剜去我的眼,送给争夺仙榜的三哥。

后来五次,我的灵根、心血、命珠、魂火,全成了他们飞升路上的药引。

直到第九次,我在云氏命宫里凝出七窍帝心。

父尊抱着渡劫失败的长姐,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无咎,你命硬,少一颗心也未必会死。”

“再救你姐姐最后一次。”

我在血池深处笑了。

命硬,不是让他们反复杀我的理由。

我亲手咬碎父子命契,拖着残魂坠入父尊宿敌的魔帝命宫。

父尊怒斥我叛族。

魔帝却将我护在身后,淡淡道:

“从今日起,他是本君的儿子。”

“谁敢动他一寸骨,本君拆他满门仙骨。”

.

第九次醒来时,我还在父尊命宫里。

四周是熟悉的血脉气息,冰冷,浓稠,像一张网,把我的魂牢牢裹住。

我没有动。

前八次,我每一次醒来,都会欢喜地贴近他。

我想告诉他,我回来了。

我想听他唤我一声无咎。

可这一次,我刚凝出魂胎,便听见外面传来长姐压抑的哭声。

“父尊,我不想死。”

父尊的手掌覆在养魂法器上,另一只手似乎正扶着她。

他声音温和得像从前一样。

“不会的,父尊不会让你死。”

长姐哽咽道:“可我渡劫失败,仙骨碎了,命火也灭了半盏。宗主说,除非有天生帝胎的七窍帝心,否则我撑不过三日。”

父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养魂法器。

“你长姐已经回来了。”

我的魂猛地一僵。

长姐的哭声停住。

“无咎?他第九次归宗了?”

“嗯。”父尊低声道,“这一次,他凝出了帝心。”

长姐呼吸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激动,却还是故作担心地问了一句。

“可是……他若没了心,还能活吗?”

父尊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他是天道怜惜的魂,没那么容易散。况且,他最懂事,最心疼你们。”

我在他命宫里听着,血一点点凉下去。

长姐迟疑片刻,又哭了。

“父尊,我怕他怨我。”

父尊笑了笑。

那笑声轻得很。

“他不会。无咎从小就乖,前八次都让了,这次也会让。”

前八次。

他说得这样轻。

剖我骨,抽我髓,剜我眼,剥骨抽筋的疼痛,说得好像轻飘飘一句。

却从未问过我疼不疼,愿不愿意。

父尊掌心贴着养魂法器,声音忽然放柔。

“无咎,父尊知道你听得见。”

“你姐姐撑不住了。”

“只要剖下你的七窍帝心,她便能脱胎换骨,立地飞升。”

“你再帮姐姐最后一次,好不好?”

我没有回应。

他等了片刻,叹息道:“你这孩子,怎么还闹脾气了。”

闹脾气?

我蜷在黑暗里,想起自己第一次归入他命宫时,他也是这样叹气。

那时我还以为,他是真的心疼我。

八次归宗从未降生,我才知道,父尊的温和,从来都不是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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