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机票订单,像盯着一道判决书。
屏幕上的航班号,每个字母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我胸口。
我叫顾红梅,今年六十八,是个绣了五十年的刺绣工。
更准确说,我是**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湘西苗绣的第十七代传承人。
五年前老伴走的时候,只留下了这一套老房子,还有我那双扎满针眼的手。
没有存款,没有大平层,只有一摞证书,两个奖杯,和一箱子压箱底的绣谱。
我从十三岁拿起针,绣了五十五年。
手指上的老茧厚得像铁板,指纹都快磨平了。
前年,***给我颁了个 "工艺美术大师" 的称号,省里配了一间工作室。
去年,**有个博物馆高价收我一幅双面绣,我没卖,捐给了省博物馆。
儿子建国说我傻,那笔钱够在城里买套房。
我当时笑笑没说话,心想这孩子不懂,有些东西不是拿钱能衡量的。
可现在想想,也许他从头到尾都没把我那点手艺当回事。
三个月前,建国带着儿媳李秀英来看我。
李秀英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说最近跟着一位老师学刺绣,特别想拜我为师。
我当时高兴坏了,心想总算有人愿意学这门手艺。
我把压箱底的基础绣谱都翻出来给她,手把手教她起针走线。
她学得很快,一个月就绣完了一幅小件的花鸟图。
建国看着高兴,说妈您这手艺得传下去,不能失传了。
我听了心里热乎乎的,觉得儿子总算懂事了。
上个月,建国突然打电话说要带全家回来吃饭。
那天他们来得特别早,李秀英还提了一大袋水果。
饭桌上,建国给我夹菜,李秀英给我盛汤,两个人殷勤得不像话。
吃到一半,建国突然放下筷子。
"妈,有件事我得跟您商量。"
他的表情严肃得吓人,像要宣**么了不得的大事。
"您那个非遗传承人的名额,能不能传给秀英?"
我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 不是我想传给谁就能传的,得有官方的考核和认定。"
李秀英立刻接上话:"妈,我知道流程,但只要您推荐,成功率会高很多。"
"我已经跟文化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