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学宴上，我等了竹马贺照三个小时。

最后等来的，只有他**送来的一个蛋糕。

我满心欢喜地拆开礼盒，可刺眼的字却砸进眼底，「我睡了你的闺蜜温云知。」

我心口一紧，手一松，蛋糕滑落在地上，奶油溅得到处都是。

我浑身发抖，拨通贺照的电话，只想问他一句为什么。

电话接通，他语气平静，「玉窈，你再复读一年吧。」

「别来清大找我了，云知会不开心的。」

我死死攥紧手机，心口闷得喘不过气。

我竟然不知道，曾经针锋相对的死对头，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亲密无间。

他的声音继续传来，「你考清大这么勉强，来了也跟不上我们。」

「不如再复读一年，选个适合你的学校。」

「再多一年而已，你应该早就习惯了吧。」

从小到大，我一直追着贺照跑。

他弹钢琴，我就学芭蕾。他参加奥数营，我就苦练英语。

为了和他一个大学，我复读了两年，参加了三次高考。

可是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奔跑，我也会累。

贺照，未来没有你的前路，我也想试着走一走。

......

眼泪蓄在眼眶里，我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电话那头，贺照的声音温柔又**，「玉窈，我和云知还在学校。」

「这周需要赶着截止时间交一篇参赛论文，导师说很***拿奖。」

「你今天的升学宴，我来不了了。」

从前的贺照，从来不会言而无信。

只要是他答应我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如今，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扎在我心上，「反正你今年也不读大学了，我去了也没什么意义。」

「你再好好复读一年，明年肯定能考得更好。」

「到时候我给你订一束最大、最漂亮的花，专门庆祝你升学，好不好？」

喉咙堵得发慌，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将所有的委屈都咽回肚子里。

见我迟迟不说话，贺照只当我又在闹小脾气。

「怎么不说话？吃醋我没回去陪你？」

「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小事就吃醋生气。」

「别闹了玉窈，等我回去给你补生日礼物。」

「乖乖在家安心复习，听话。」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从手心延伸到心口，我依旧沉默着没出声。

贺照大概以为我已经挂断，随手将手机搁在了桌面上。

下一秒，温云知的声音清晰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贺照，玉窈是不是哭了？」

「我们这样对她，会不会太**了？」

「明明我们没有关系，却骗她说有关系。」

「她辛辛苦苦复读了两年，三次高考，才考到现在的分数。」

「你还特意选志愿填报结束的时间告诉她，让她不要来清大。」

「你明明知道，她只会填清大这一个志愿的。」

「要是录取不上，她又要复读一年了。」

短暂的沉默后，贺照的声音响起，「不这样做，她永远抱着可以跟上我们的幻想。」

「早点断了她的念想，对她才是最好的。」

贺照的声音冷漠又决绝，我却好像不认识他了一般。

「别管她了，她又在闹脾气，跟个没长大的小孩一样，矫情得很。」

「就算她真的考上清大，以她的能力，也只会拖我们的后腿...」

后面的话，我听不进去了。

原来这二十年来，贺照一直把我当成他的累赘。

原来他从前说希望我考上清大陪他的话，全都是骗人的。

原来我熬过了两年复读、为了追上他参加了三次高考，在他眼中不过是徒劳一场。

心口像被攥紧，疼得我喘不上气。

我躲进逃生通道，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只知道我哭到喉咙干涩发疼，眼泪彻底流干，再也挤不出一滴。

贺照不知道，今年的志愿填报其实还没结束。

今天是最后的截止日期。

我原本打算在升学宴上，当着贺照的面，将清大填在第一志愿的。

也算是不辜负曾经我向他许下的承诺，给他一个惊喜。

可现在，不需要了。

我打开志愿填报页面，毫不犹豫删掉了唯一的清大志愿。

然后选了一所离清大最远的学校，作为第一志愿。

既然他把我当成累赘，那往后我的人生，第一志愿也不会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