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拜过堂,夫君陆砚深就接到调令奔赴边疆,他安排自己的乳母赵嬷嬷帮我掌家。
夫君刚走,她一**坐上高堂之位:“老夫人走得早,我也算将军的半个娘。”
“夫人是不是该跪下恭恭敬敬给我敬杯茶?”
我想自己作为新妇不该生事,咬牙忍了。
那天以后,她却得寸进尺。
只因她一句:“夫人该做表率,行节俭之道。”
膳房往后送来的就尽是酸馊之物。
可她吃的,却是上好的精米。
我找她质问,她竟指着我的鼻子骂:“砚深这桩婚本该是我女儿嫁!
若不是你这**横插一脚,我就是正经婆母!”
我实在忍无可忍,对着丫鬟呵斥道:“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奴抓起来,掌嘴!”
她先还瞪着眼挣扎,忽然眼神一闪,扑倒在我脚边,哭得涕泪横流:“老奴该死!
夫人打杀了我这条贱命,也是我活该!”
随即,身后传来陆砚深的怒吼:“沈青梧,你竟欺我乳母!”
……这翻脸速度,合着是今日陆砚深班师回朝,她算得倒是准!
陆砚深一把将我推开,俯身去扶赵嬷嬷。
她却怎么也不肯起,把头磕得砰砰响:“老奴伺候将军这些年,早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倒是忘了自己只是个奴才。”
“夫人说得对,府里就该有规矩!”
“老奴这就去祠堂跪着,替夫人祈福,也替自己赎罪!”
她每说一句,陆砚深的脸色就沉一分。
“沈青梧,”他转头死死瞪着我:“我娘走得早,是赵嬷嬷一口饭一口水把我喂大的。
你进门才几天,就敢让丫鬟动手打她?”
我忍不住冷笑:“你大可召府中下人来问。
究竟是我欺她辱她,还是她无法无天?”
赵嬷嬷猛地抓住陆砚深的袖子,干嚎两声:“将军莫问!
千万莫问!
下人们哪敢说夫人的不是!”
“老奴本就是奴才,命贱,比不上夫人娇贵。”
“将军万不可为了老奴委屈夫人,那老奴才是真该死了!”
陆砚深被激得怒火上头。
他一步步逼近我:“乳母养我长大,我视她为亲母。”
“你今日的不敬,就是不孝忤逆。”
他抬手指向赵嬷嬷。
“现在,给嬷嬷赔罪。”
“不然我休了你!”
我抬眼看他,反倒笑了:“赵嬷嬷倒是会哭诉得很,她红口白牙一张嘴,说尽了我的不是。”
“陆砚深,你连府中下人都懒得问一句,单凭一个老奴几滴眼泪就定了我的罪。”
“这般凭风言风语治家的蠢才,我嫁你做什么?”
他脸色骤变,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
“好,你好得很!”
他咬牙吐出几个字。
“来人!
把她给我关进柴房。
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出来!”
柴房的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冬月天,四面透风。
我身上那件薄袄是赵嬷嬷前几日“好心”送来的。
她那时还说,府里素来节俭,新棉都紧着军中将士的冬衣,夫人将就穿旧絮罢。
此刻风一吹,冷气几乎渗进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