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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决眼底掠过一丝讽意，却没有再接话。
容曼卿盯着他与摄政王极相似的眉骨，看了片刻，忽然道：“你今日火气很重。为什么？”
慕容决沉默。
容曼卿也不指望他回答。
她放下银剪，慢慢道：“政事难不倒你，生意也难不倒你。既然不是外头的事，那便是私事。”
慕容决神色冷了些。
容曼卿看着他：“因为那个姑娘？”
她顿了顿。
“她叫沈疏辞，是吗？”
慕容决猛地抬眼，眸色锐利如刀。
“你查她？”
容曼卿微微蹙眉。
“没有。”她道，“阿决，是你做得太高调。不是我查她，而是玉京城里已经有太多人听过她的名字。你父王想来也不会例外。”
慕容决脸色沉下去，语气里带了清楚的警告。
“我与她的事，不用你们插手。也不要在她身上做任何小动作。”
容曼卿静静看着他，半晌后，轻轻叹了一声。
“阿决，你爱上她了？”
“没有。”
慕容决答得极快，眉眼绷得很紧。
容曼卿望向地上那朵被剪落的芍药，短暂失神片刻。
“若没有，也没有做好为她挡住所有风雨的准备，那便趁早放手。”
她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楚。
“人家好人家的女儿，不该被你这样拖着。”
慕容决薄唇紧抿，眼底阴沉。
容曼卿看着他那副不肯认输的样子，神色终于多了几分复杂。
“你从**聪明，凡事都要争第一。你不喜欢被人管着，便反过来掌权，想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里。”
“你也确实做得很好。”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
“可是阿决，感情不是朝堂，也不是棋局。”
“狂妄和自负，未必能让你赢。”
“人可以一辈子不认输。”
“可在感情里，若连输都不肯认，最后失去的，往往会比你以为的更多。”
“你认过输，结果呢？”慕容决冷声反问。
容曼卿站在灯影里，窗外树枝的影子落在她身上，一半明，一半暗。
她平日里总是冷冷淡淡的，可这一刻，眼神却沉了下去。
结果？
结果自然是输得很惨。
这些年，她早就明白了。
若想从那场纠缠了半生的情爱里脱身，就只能把“喜欢”和“婚姻”分开。把那一纸婚书，当成一桩清清楚楚的利益买卖。
这样一来，她才不至于再痛苦。
可兜兜转转，到最后，她竟还是活成了当年所有人希望的样子。
她安静了片刻，才低声道：“你可以和我们走不一样的路。”
慕容决神色淡淡，语气也淡。
“不必。”
他说：“我不喜欢失控的事。”
容曼卿便不再劝了。
屋中安静下来，只剩烛火轻轻晃着，花影落在墙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既然如此，三日后裴家的接风宴，你去一趟吧。”
慕容决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偌大的王府正院，又安静下来。
容曼卿低头，看向地上那枝刚才被她剪落的芍药。
花开得很艳，落在地上，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弯腰把花枝拾起来，重新插回瓶中。
又慢慢扶正枝叶，调好高低，让它回到该在的位置。
直到整瓶花看起来再没有一点错处，她才像往常许多个夜晚一样，独自起身离去。
……
慕容决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再去找沈疏辞。
从前两人常常在一处，亲近得像分不开。
可如今，却像一夜之间冷了下来。
楚家人要一起去裴家赴宴前，苏亦娴又问了沈疏辞一回。
“你们如今，到底算怎么回事？”
沈疏辞沉默片刻，才道：“我提过了断，他没有答应。大概还要等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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