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皇帝用十万百姓的命,换我一句“臣女愿降”。
我以为委身敌营便能保住剩下的人。
可他转头就封了我父亲的仇人之女为正宫,让我跪在凤座之下行大礼。
“本王要你亲眼看看,什么叫名正言顺。”
那女人坐在高位,拿金盏砸我额角,笑着说:
“听闻你曾是**第一才女?替本宫研墨吧。”
他就站在帘后,一言不发地看着。
夜里他掐着我手腕拖进寝殿。
“恨不恨我?恨就开口求我,我便废了她。”
我不说话。
他便变本加厉,一道一道旨意往下砸。
削我封号,罚我浣衣,命我在宫宴上为百官斟酒。
直到我从城楼上一跃而下,白绫裹身,摔在他马前。
他抱着我碎裂的骨头嚎了三天三夜。
“我恨你不肯低头,可我更恨自己,非要用这种法子留你。”
重生回城破之日,满城火光里,我没有再等他来迎。
我提起父亲留下的那把短刀,走向了城门相反的方向。
这一世,我不降,也不死。
......
“苏将军想去哪?”
低沉的男声从夜风中传来。
我猛地勒住缰绳。
北城门外。
原本该是生门的密道口,此刻亮起无数火把。
将漆黑的雪夜照得宛如白昼。
萧璟跨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
手里把玩着一枚熟悉的玉佩。
那是我弟弟苏澈的贴身之物。
我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萧璟。”
我攥紧了手里的短刀。
指骨泛白。
他抬起眼眸。
深邃的目光穿过风雪,直直落在我的脸上。
“你往南门突围,是假象。”
“连你手下那些誓死追随的副将,都被你骗了。”
他催马向前走了两步。
“苏清。”
“你宁可放弃全城百姓,也要带着你弟弟逃跑?”
“这可不像你。”
我没有接话。
冷风夹杂着雪粒砸在脸上。
我只是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玉佩。
“苏澈在哪?”
萧璟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随手将玉佩扔给身后的副将。
“他很好。”
“至少现在还活着。”
“但一炷香之后,就说不准了。”
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重生回来的第一天。
我算准了他会在南门设伏。
我带着仅剩的十几个亲卫,护着苏澈往北门密道撤离。
可他还是截住了我。
就像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梦魇。
“放了他。”
我举起短刀,刀尖直指他的咽喉。
“大邺已亡。”
“你想要的人是我,与他无关。”
萧璟看着我手里的刀。
眼神微微暗了下来。
“你拿刀指着我?”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为了逃开我,你连命都不要了?”
“苏清,你该知道我的脾气。”
他抬起手。
身后的黑甲军齐刷刷拉满弓弦。
泛着寒光的箭矢,对准了我身后的十几名亲卫。
“放下刀。”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童。
“你乖一点。”
“我就留他们全尸。”
“如果不呢?”
萧璟叹了口气。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下压。
“嗖——”
一声锐利的破空音。
我身边的一个亲卫闷哼倒地。
箭矢贯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不!”
我下意识去扶。
却只摸到一手滚烫的血。
“继续。”
萧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又是一轮齐射。
惨叫声接连响起。
短短几息之间,我身后的亲卫倒下了一半。
“住手!”
我厉声嘶吼。
萧璟抬手制止了**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目光掠过我被鲜血染红的裙摆。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还要跑吗?”
他翻身下马。
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黑色的大氅在风中翻滚,带来浓烈的血腥气和沉水香。
他停在离我半步远的地方。
低头看着我颤抖的手。
“清清。”
“大邺城内还有十万百姓。”
“你弟弟苏澈,此刻就绑在南门的城墙上。”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耳廓。
“你再往前走一步。”
“我就下令屠城。”
“然后把你弟弟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狗。”
短刀从我手中滑落。
“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
我闭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我降。”
“臣女愿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