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白月光出气将我贬为最低贱的洗脚婢后,皇帝夫君发现我逐渐淡出了他的世界。
他头疾发作,我不再亲自为他煎药。
他苦恼江南水患,我不再当幕僚为他出谋划策。
甚至听说他要立白月光为后时,我也没有冲到养心殿撕心裂肺地哭喊他负我。
傅怀瑾无奈放下身段来寻我,却见我蹲在角落刷恭桶。
“我罚你不过是走个过场哄娇娇开心,你何必置气真碰这些污秽?”
“等她气消,我自会收回成命。”
我将恭桶擦得亮堂,垂眸沉默。
今日是我为傅怀瑾委曲求全的第三千日,也是最后一日。
太后已安排好今夜送我出宫的马车,放我自由。
...
傅怀瑾话音刚落,余娇娇便挺着微微隆起的孕肚缓缓走来。
她眉头微蹙,嫌恶地捂住口鼻。
“陛下您快过来,别脏污了你的衣袍。”
傅怀瑾飞快掏出一包桂花糖塞给我,温声哄我。
“乖,别怄气了。”
似乎在傅怀瑾眼里,他低头让步我就得感恩戴德地接受,将不愉快翻篇。
可咽下的苦楚太多了,哪能是一包桂花糖填补的?
我躲开傅怀瑾的手,任由桂花糖摔进污水里。
他气恼,冷哼一声。
“不识抬举。”
余娇娇眉眼弯弯,凑过去挽住傅怀瑾的手。
她乐得见我和傅怀瑾闹脾气。
毕竟每次闹起来,傅怀瑾便会为了刺激我答应她的所有无理要求。
“陛下,臣妾现在是皇后了,是不是该让姐姐搬出坤宁宫了?”
傅怀瑾轻蔑睨我,似乎在等我服软。
我垂头,面色平静。
僵持几息后,他嗤笑点头。
“那是自然,坤宁宫是给朕最爱的女人住的,可不能便宜了某些阿猫阿狗。”
本以为我已经放下,可听到这些刺耳的话,心口依旧发疼。
十年前,傅怀瑾是最不受宠的皇子。
我作为他的妻,便成了诸位皇子妃欺负的靶子。
她们绞去我的头发让我做尼姑,打断我的腿让我学狗爬…
傅怀瑾看着我的伤哭成泪人,下定决心夺嫡。
他向我承诺要爬上九五至尊的位置,护我一世安宁。
可如今,不过是因为我气恼余娇娇摔碎傅怀瑾送我的定情信物,扇了她一巴掌。
他便废后将我贬为洗脚婢,纵容所有人欺辱我。
我撑着酸胀的腿起身,自嘲扯唇。
“那奴婢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给娘娘腾位置。”
回到坤宁宫,我只收拾了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傅怀瑾用力握紧我的手,指着满宫殿他曾送来讨我欢心的小玩意。
“那这些呢?你都不要了?”
我看向最中间那盏残破的定情花灯,上面似乎还沾着小桃的血。
不久前余娇娇查出身孕来我宫里耍威风,随意打砸东西。
小桃推开她,想护住那盏灯,护住我跟傅怀瑾少时的浓情蜜意。
可余娇娇却污蔑小桃意图谋害龙嗣,将她就地仗杀。
我跪下求傅怀瑾开恩,说小桃曾以命护过我,她在我心里早已是我的妹妹。
但他没有心软,甚至为哄余娇娇,将小桃的尸首丢去了乱葬岗喂野狗。
“不了,那些东西代价太重,奴婢承受不起。”
我攥紧空瘪的包袱,抬脚跨出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