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死在完全复苏后的第十年。
,把他活活钉死在封神台第九层台阶上。
,刺骨的凉意让林川睁开了眼。。
,残破的瓦当在暴雨里噼啪作响。
,一口生满青苔的枯井静静敞着口。
,那是百年前留下的镇物。
,甩了一把额前的雨水,呼吸有些粗重。
没有完全复苏的时代,天地间灵机稀薄得像干涸的河床。
但只有他知道,这口看似荒废的枯井下三丈,埋着前世引动无数巨擘血洗城南的二郎真君法脉。
他翻身跃下。
双脚踩在满地腐叶与湿泥上的瞬间,井底深处一抹幽微的金芒自泥层下骤然破土,直刺他的眉心。
眉心深处撕裂般剧痛,像有一柄滚烫的烙铁狠狠嵌进了颅骨。
清凉的流光却在下一刻冲刷进四肢百骸,原本滞涩的气血如同江河开闸,奔涌作响。
养气境,成。
残存的神性烙印顺着血脉游走,井壁的石砖上,一行深凿的古篆在微光中一闪而逝:
第二个来的人,会带着金箍棒。
林川还没来得及细看,井底腐烂的泥水忽然咕嘟咕嘟冒出拳头大的黑泡。
水腥味夹着一股刺鼻的死人油气,从井壁石缝里死命往外钻。
头顶上的雨声猛地小了。
不是雨停了,而是整座枯井上方的雨丝被一层黑蒙蒙的阴煞死死托住,凝成了一**黏稠的铅云。
一双长满青黑鳞皮的手爪,从井壁后方凹陷的窟窿里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桀……"
干瘪的笑声贴着耳廓擦过。
那是个被**了至少百年的水淹死鬼,半边脑袋已经烂成了白骨,黑发如水草般在泥水里乱窜,一双浑浊的烂肉窟窿死死锁住了林川眉心的微光。
它被法脉出世的阳气激醒了。
死鬼五指弯曲如钩,带着一股阴寒腥风,当头抓向林川的天灵盖。
林川脚跟后撤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借力。
他抬手横在胸前,右手并成剑指,沾起舌尖一点真阳涎,顺着左腕脉门狠狠一抹。
指尖划过皮肉,拉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天清地灵,二郎显圣!"
舌尖血借着新生的养气劲力激荡而出,林川反手一记通背拳,掌根硬撼在那只惨白的手爪上。
沉闷如擂鼓的**声在狭窄的井底轰然炸开。
泥浆飞溅。
水鬼尖锐的指甲擦着林川的臂骨划过,带出一串焦黑的火星子,那股阴寒透骨的煞气顺着掌心就要往心脉里钻。
林川面不改色,借着反震之力顺势拧腰,左腿如钢鞭般贴地扫出,泥水被硬生生抽成一面水幕。
水鬼下盘被扫中,身形一晃,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吼。
同一时间,一道冰冷无质感的机械音在林川脑海中蓦地炸响:
检测到近身交手,接触目标:百年沉井恶煞。
最高天赋扫描中……目标最高天赋:御煞·水属(蓝·精通)。
是否消耗本次机会复制?注:每个目标仅可复制一次。
林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否!"
蓝阶阴气天赋,在前期或许能让人缩地成寸、隐匿如鬼,但在二郎法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要的是克煞的硬功夫。
水鬼一击未中,塌陷的胸腔里骤然鼓胀起来,大团黑水顺着牙缝喷吐而出,化作十余根寸许长的黑冰刺,迎面激射。
这根本不是**能挡的手段。
林川不退反进,双脚踩着井底湿滑的青砖,踏出北斗七星的第一步。
"一步天罡镇鬼路,二步真君斩妖精!"
口诀从齿缝里迸出的刹那,眉心那团灼热的金芒骤然亮起,隐隐现出一道竖直的神目虚影。
阴煞黑水在他眼中瞬间慢了半拍。
林川侧首避过三枚射向咽喉的冰刺,冰碴擦破他的耳廓,带出一抹血珠。
他的右手已顺势摸到了井底散落的一根断裂青铜链。
那是百年前锁在石犬脖子上的旧物。
铜绿斑驳,冷硬刺骨。
入手的一瞬,体内的养气热流如火蛇般灌入链条,沉寂百年的老物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这是民俗老物被灵气开光的迹象。
林川抖腕,青铜链条在泥水中甩出一圈凌厉的圆弧,犹如一杆断刃重枪,抽爆了扑面而来的剩余冰刺。
残冰碎裂四溅。
链尾带着破风的尖啸,狠狠甩在水鬼的白骨面门上。
铜链接触到浓烈阴煞,链身上的铜绿瞬间被烧成了白灰。
水鬼发出凄厉的惨嚎,整具残躯被抽得倒飞撞在井壁上,震落了一**湿泥碎石。
它眼里的怨毒彻底被凶戾取代,四肢着地,像巨型蜘蛛般贴着井壁飞速爬行,黑发铺天盖地卷向林川的四肢。
井底空间太小,躲无可躲。
林川索性不躲。
他扔掉铜链,双脚在泥浆中站定如生根老树,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出金刚降魔印,口中敕令声调陡然拔高:
"弟子林川,借真君法力,急急如律令!"
轰!
他全身的皮膜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那是二郎神法脉初成的金刚护体之相。
乱发缠上他小腿的刹那,如同触碰到了烧红的铁板,发出滋滋的青烟,水鬼被烫得浑身抽搐。
借着水鬼停滞的一瞬间,林川暴起一步,泥水在脚底炸开深坑。
他一记冲步顶肘,右肘如重锤狠狠砸在水鬼的喉骨上。
骨裂声清脆刺耳。
水鬼倒翻在地,还想挣扎,林川已欺身压上,并指如刀,缠绕着金芒的指尖自上而下,一记手刀生生洞穿了水鬼的胸膛,按碎了藏在里面的死核。
黑红色的煞气像潮水般从指缝间宣泄流失。
恶煞的身躯像风干的纸屑,在暴雨倒灌的井水里寸寸崩解。
一缕常人看不见的金色功德,顺着井底升腾而起,钻入了林川的掌心。
与此同时,那股无机质的声音再次响起:
击杀阴物,功德+30。
二郎真君神目初通,已开阴阳窍。
林川单膝跪在泥水里,胸口急促起伏。
他甩去手上的黑灰,抬手抹开脸上的泥渍。
井底恢复了死寂,只有上方的雨水不断砸在脸上。
借着刚刚通明的阴阳窍,林川仰头看向井口外黑漆漆的夜空。
城南方向的弄堂深处,不知何时泛起了一缕微弱的白雾。
在街角那家彻夜未关的古董店屋檐下,一把挂在门板上的生锈断刀,正对着漫天暴雨,轻轻吞吐着一抹幽暗的青芒。
林川撑着井壁站直了身子。
他踩着石缝间的突起,一步一步爬出了枯井,重新踩在了破庙湿透的瓦砾堆上。
冷雨扑面。
在街角那家古董店的斜对面,一个披着黑色雨衣的高大身影撑着一把油纸伞,在雨幕里停下了脚步。
那人慢慢抬起伞檐,露出一双死寂冰凉的眼睛,视线穿透重重雨帘,落在了二郎庙的残破山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