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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床腿塌了半边。。后脑勺磕在床沿上。。
,倒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凉气。。纸糊的窗户破了几个洞,风正往里灌。。
,身上套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袖口全是毛边。
脑子里**一样的疼。大量记忆像劣质胶卷一样疯狂闪过。
他愣了半分钟。
穿越了。
九州修仙界。青云门。
他是晏无咎,也是这个破落宗门的第九十八代掌门。
听上去很威风。但他肚子响了一声,是一声悠长的肠鸣。
他下床。鞋没穿好,脚趾踢到了地上的碎瓦片。
疼得他抱着脚在屋里跳了两下。
木桌有点跛,一条腿垫着半块青砖。
桌上压着一张黄纸。
上面盖着个大印。印泥的颜色红得刺眼。
晏无咎凑过去,眯着眼睛看。
《天道联盟债务清算通知书》。
他逐字往下念。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蚊子哼。
“青云门……灵气排放严重超标……未批先建违章扩建……累计欠款。”
他顿住了。喉咙发紧。
“十万极品灵石。”
纸从他指缝滑落。飘到满是灰尘的青砖上。
十万。极品。
晏无咎在心里疯狂拨算盘。
记忆里,青云门最阔绰的时候,宗门库房里也只有两百块下品灵石。
一块极品灵石,能换一万块下品灵石。
十万极品灵石?
他算不清了。只知道就算去天道钱庄打工,也得打个五万年。
他猛地拉开桌子抽屉。木屑簌簌往下掉。
空的。
他又扑向床底下的樟木箱。锁扣早就烂了。
掀开盖子,一股樟脑丸混着死老鼠的味儿冲出来。
里面躺着两件发黄的道袍,和半瓶过期辟谷丹。连瓶塞都没了。
晏无咎跌坐在地上。青砖透着凉意。
他得确认一下。
推开门。门轴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阳光有些刺眼。
入眼是一个铺着青石板的广场。石板裂成了蜘蛛网,缝隙里长着半人高的野草。
广场中央有个石像。据说是创派祖师。
现在祖师的脑袋掉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泡鸟屎。
没人。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人呢?”他喊了一嗓子。
声音在空荡荡的山头打转,连个回声都没激起。
旁边的大槐树后头,探出一个脑袋。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小伙。穿着露脚趾的草鞋,鼻涕快掉到下巴上了。
“掌门。”小伙吸溜了一下鼻子,“你叫我?”
晏无咎搜刮脑子里的信息。
这是宗门仅剩的几个杂役之一,铁柱。
“大长老呢?”晏无咎快步走过去。
铁柱挠挠头,头皮屑掉在肩膀上。
“昨晚跑了。连夜扛着炼丹炉跑的。”
“执法长老呢?”
“也跑了。他把藏书阁的瓦片都抠下来带走了,说是能卖两块灵石。”
晏无咎扶住大槐树的树干。树皮有些扎手。
“那其他弟子呢?王二狗?赵麻子?”
铁柱掰着粗糙的手指头算。
“二狗哥去山下杀猪了。麻子哥说去合欢宗当保安。大家都走了。”
晏无咎松了口气。
“那你怎么没走?”他看着铁柱,心底生出一丝感动。
这孩子忠诚啊。
铁柱憨厚地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掌门你昨天说,今天结上个月的工钱。两块下品灵石。你发了我就走。”
晏无咎闭上嘴。咽了口唾沫。
发工钱?他现在连这身道袍都想扒下来卖了。
“掌门,给钱吧。”铁柱伸出手,手心里全是老茧。
“咳。”晏无咎清了清嗓子,把视线挪开。
“我这会儿手头紧。你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我回屋拿钱。”
铁柱有点不乐意。
“灶房连老鼠都搬家了。”他嘟囔着,但还是转头往灶房走。
铁柱一走,晏无咎转头就往卧房跑。
跑得太急,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一跤。
没法呆了。这破地方,狗待了都得摇着头走。
十万极品的债,加上一群跑路的白眼狼。
留下来只能给天道联盟打黑工,踩一辈子缝纫机。
他必须跑。
冲回屋里,他翻出自己随身穿过来的那个黑色双肩包。
拉链有些卡。他用力拽开。
包里没什么东西。一个没气的打火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一串出租屋的钥匙。
在这修仙界,全是破烂。
他把两件稍微干净点的道袍胡乱塞进包里。
拿上那半瓶不知道吃了会不会拉肚子的辟谷丹。
想了想,又把地上那张催款单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他把双肩包甩到背上。扣上胸前的卡扣。
鞋底很薄,能感觉到地上的石子。他不管了。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起风了,风里带着点土腥味。
晏无咎没走正门。
他贴着墙根,猫着腰,像只觅食的野猫。
后山有一处结界缺口。那是一直没钱修补的漏洞。
从那钻出去,就是茫茫大山。
他一路摸到了宗门大阵的边缘。
前面是两根断了一半的石柱。这里是青云门的后门。
石柱之间,有一层淡蓝色的光幕。
光幕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电灯泡。
缺口就在左下角,刚够一个人爬出去。
晏无咎趴在地上,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光幕。
外面的泥土带着**的水汽。
他双臂用力,准备把自己整个人拔出去。
天黑了。
不是乌云遮日。是某种巨大的东西,硬生生压住了头顶的天光。
狂风骤起。
地上的落叶和碎石被卷到半空,狠狠砸在晏无咎背上。
他被风压得喘不过气,脸贴着泥土。
头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像是有几百个**同时炸开。
晏无咎捂住耳朵,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顶着风沙,艰难地扬起脖子。
一个庞然大物悬停在上方。
一艘巨大的飞舟。底部的金属闪着冰冷的光。
气浪正从尾部的灵能推进器里喷出来,烫得人脸疼。
飞舟的侧面,刷着几个大字。红底白字。
那几个字大得像门板。
联盟环保局。
飞舟巨大的阴影,将晏无咎和整个后门缺口,堵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