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把你那家店,过户给俊俊吧。
"国庆前一晚,郑家摆家宴。
婆婆说完这句话,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
我抬头。
郑昊正低头剥虾,慢条斯理,像没听见。
弟媳李曼挽着婆婆的胳膊,笑得见牙不见眼:"嫂子你说呢?
一家人,产业就该共享嘛。
俊俊哥结婚后没个营生,你当嫂子的,总不能看着吧?
"郑昊把剥好的虾放进自己碗里,这才抬起头。
"温夏,你那个店,就是老郑家的店。
"我叫温夏,三十四岁,嫁进郑家第七年。
校门口那间文具店,是我嫁给他前三年开的。
租的门面,营业执照是我的名字,本钱是我自己攒的。
婚后七年,这个店养着他们家一半的开销。
婆婆胆囊手术四万,小叔子订婚一万二结婚三万,弟媳娘家侄子满月八千,都是店里出的。
现在,他们连店都想要。
我把筷子放下:"妈,店是我婚前开的。
"婆婆脸一沉:"婚前怎么了?
你都嫁进来七年了!
你的人是老郑家的,店也是。
""就是。
"李曼凑过来,"嫂子这么能干,再开一间不就行了。
"我没吵。
我笑了笑,说:"行啊,这事我们回家商量。
"回去的路上,郑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一只手拍我大腿:"我就说我媳妇明事理。
妈今天高兴,你别扫兴。
"我没躲。
忍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清算这群敲骨吸髓的东西们了。
我妈当年反对这门亲事,说郑昊这一家子,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我说他追我追得勤,说他会一辈子对我好。
我妈叹了口气,把八万块钱塞进我包里:"攥紧了,别让任何人碰。
"那八万,加上我自己攒的六万,开了这间文具店。
婚后第三年,郑昊说工资卡交给我管家,我信了。
他交了不到一年,突然说公司要集资,把卡又要了回去。
从那以后,他每个月给我三千块家用,剩下的,他不过问,我也不能问。
家里的账,我记了七年。
不是记我自己的委屈,是记他们家从我这儿拿走了多少钱。
我妈说过,账记清楚了,才不吃亏。
记得最清楚的是第三年腊月二十九。
婆婆带着两个妯娌三个亲戚,来我店里"办年货"。
进来不打招呼,直接拿。
春联窗花孩子的文具盒走亲戚的礼盒,一样一样往袋子里塞。
两大袋子,塞得满满的。
婆婆拎到收银台上,跟我说:"小夏,这些,记账上。
"妯娌们在旁边笑:"还是昊昊媳妇好,自家店,方便。
"我扫了码,一千三。
我把数字报出来,包间里静了一下。
婆婆脸上挂不住:"自家人还收钱?
"我说:"妈,进货要本钱。
"婆婆把袋子往地上一放:"不要了!
谁家稀罕你这点东西!
"她转身就走,两个妯娌跟着。
走到门口,其中一个折回来,把那个孩子的文具盒揣进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