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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为驴累死在磨坊那天,灵魂飘到地府排队受封。
主人说过,驴这一辈子只要老实拉磨,死后就能上天做神仙。
功德簿翻开,上面却写着:
负一百六十。
判官瞥了我一眼。
“又懒又馋,下辈子罚入饿鬼道,拉一百年石磨。”
我一下慌了。
三岁那年,我连续拉磨七天,只歇了一炷香。
判我偷懒,扣四十。
十岁那年,主人忘了喂食,我饿得啃了两口磨坊旁的草。
判我**,扣五十。
临死前,我替主人拉完最后三百斤粮食,却因累倒时压坏半袋麦子,又扣七十。
不是!
合着驴不能歇,不能吃,连死都得挑个不碍事的地方?
我红着眼准备去饿鬼道,却听见**使疑惑道:
“这头驴替人拉了二十年磨,怎么会有罪?”
“牲畜一生劳作,死后最低也有三百功德。”
判官手里的笔猛地一顿。
而我也愣住了。
原来主人每次摸着我的头说“再拉一圈就成仙”,并不是在骗我。
我的功德,本来真的够成仙。
......
我红着眼问:
“我拉了二十年磨,为什么一点功德都没有?”
赵判官合上簿子。
“拉磨是你的本分。”
“本分也配邀功?”
“可磨坊失火那年,我救过主人!”
那夜,主人醉倒,油灯烧着草垛。
我扯烂脖子,撞开木门,硬把他拖了出去。
赵判官冷笑。
“你撞毁供桌,冲撞磨神。”
“功过相抵,没罚你就不错了。”
我气笑了。
“拉磨是本分,救人也是本分。”
“那我做什么才算功德?”
大殿一静。
一阵莲香忽然飘进来。
“小灰,别闹了。”
白衣女人缓缓走来,腕间缠着一串金色功德珠。
是主人唯一的女儿,冯莲。
三年前,她病死在磨坊后院。
活着时,她最爱带香客来看我。
人前喂我豆饼,夸我有灵性。
人一走,她便夺走食盆。
“贱**,吃那么多也不怕撑死。”
如今,她又红着眼摸向我的头。
“当年你毁了供桌,我爹要打死你。”
“是我跪下求情,才保住你的命。”
我避开她的手。
“那场火,明明是你爹打翻了油灯。”
冯莲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我好心帮你,你怎么反咬我?”
周围亡魂纷纷指责。
“冯善人有八百功德,还能冤枉一头驴?”
“**就是不知感恩。”
冯莲摘下一颗功德珠,送到我眼前。
“小灰,认个错。”
“我送你二十功德,求判官给你换条活路。”
金珠靠近时,我闻到一股血腥味。
珠子深处,竟裹着一根灰色驴毛。
毛根上还凝着血。
三年前,冯莲病重,曾亲手剪破我的脖子。
我猛地抬头。
“你的功德珠里,为什么有我的毛?”
冯莲的笑僵住了。
赵判官骤然拍案。
“污蔑善人,咆哮公堂!”
“再扣二十功德!”
朱笔落下。
我的功德变成了负一百八十。
“来人!”
“堵住它的嘴,押去饿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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