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四十八小时,我把五天四晚的云南行程精确到了分钟。
包括谁坐靠窗、谁容易晕车、中途在哪个服务区停留。
唯一没算到的是,我闺蜜宋茵站在机场值机柜台前,尴尬的笑:
"姜栩,我买票的时候没注意,少买了一张,现在售罄了..."
我看了眼身后的哥哥和未婚夫。
哥哥正帮宋茵调登机牌顺序。
未婚夫接过宋茵手里的保温杯,很自然地拧开盖子吹了吹。
没有一个人看我。
我问:"少的是谁的票?"
宋茵没说话。
这趟旅行,住宿是我订的,路线是我规划的,
甚至宋茵那件防晒衣都是我上周帮她拿的快递。
机票唯独少了我那张。
我突然想起上次聚餐,我提前两小时占位四人桌,
可等他们姗姗来迟时,宋茵身后却多跟了一个她临时叫来的朋友。
宋茵扬扬下巴:"姜栩你去旁边加一把嘛。"
毕业聚餐,蛋糕上只写了三个名字。
哥哥说给店家漏发了我的名字。
每一次都很小,小到不值得翻脸。
可小刀子割多了,骨头也会断。
机场广播最后一次催登机。
他们看着我,眼里全是催促。
“不去了,你们自己去吧。”
......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傅辞皱起眉。
他把保温杯塞回宋茵手里,视线终于落在我身上。
带着习惯性的居高临下。
“少一张票而已,你买下一班不就行了?”
姜泽也走过来,挡在宋茵身前。
“姜栩,茵茵只是粗心没看清数量。”
“大家都在兴头上,你非要甩脸子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宋茵躲在姜泽身后,眼眶已经红了。
“姜栩,你要是实在生气,这票我不去了,让给你。”
她说着要去抢姜泽手里的登机牌。
姜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胡说什么。”
“你是伤员,去云南是为了散心。”
上周宋茵在公司削苹果划破了手指。
缝了两针。
这就是姜泽口中的伤员。
而三个月前,我急性阑尾炎发作疼得在地上打滚。
姜泽正在陪宋茵给她的宠物狗挑骨灰盒。
电话里他只说了一句。
“姜栩你都多大了,去医院连个车都不会叫?”
傅辞走上前,想来拉我的行李箱。
“行了。”
“你先回去,我等会儿让助理给你订明天早上的票。”
“我们先过去等你。”
我避开他的手。
“不用了。”
“我说过,我不去了。”
傅辞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姜栩,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我不会惯着你。”
机场广播开始播报他们那趟航班的最后登机通知。
姜泽拉起宋茵的行李。
“别理她。”
“她就是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见不得别人受一点委屈。”
“走吧,等她气消了自己会跟过来。”
没人再看我一眼。
他们三个人并肩走向安检口。
宋茵回头看了我一下。
嘴角勾起一个很轻的弧度。
我没有买下一班的机票。
拖着箱子走出机场,我打车回了我和傅辞的婚房。
密码是0912。
宋茵的生日。
当初设密码的时候,傅辞说宋茵记性不好,来借东西总是按错。
改成她的生日,大家都方便。
推开门,玄关处摆着三双鞋。
男式的两双,女式的一双。
那双女式的粉色拖鞋,是宋茵上周买的。
我的拖鞋被挤到了鞋柜最底下的角落。
落了一层灰。
走进客厅,沙发上堆着宋茵的抱枕。
茶几上放着宋茵没喝完的半杯奶茶。
阳台上挂着宋茵的防晒服。
连傅辞的书房里,也放着一把专门为宋茵准备的人体工学椅。
这个我出了大半首付买下的房子。
处处都是别人的影子。
我从柜子里拿出最大的几个纸箱。
开始把属于我的东西一点点收进去。
我的衣服不多,大多是素色。
因为傅辞说宋茵喜欢鲜艳的颜色,我穿得太亮会抢她的风头。
我的首饰也不多。
最贵的那条项链,在我二十岁生日那天,被姜泽拿去送给了宋茵。
他说宋茵刚失恋,需要礼物安慰。
“你是我亲妹妹,以后哥哥再补给你。”
那句以后,我等了五年。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是五人小群的消息。
原本群里有我、傅辞、姜泽、宋茵,还有姜泽的一个朋友。
后来那个朋友出国了,群里就只剩我们四个。
傅辞发了一段语音。
姜栩,租车行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这趟旅行的所有行程都是我对接的。
为了方便他们,我用自己的名义交了定金,绑了***。
因为傅辞说,他不想把自己的信息留给小租车行。
我打字回复。
我取消了。
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随后姜泽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姜栩,你疯了吗?”
“我们拖着一堆行李在停车场,你把车退了?”
我继续往箱子里放书。
“我人没去,留着车干什么?”
“你赶紧把预留电话改成我的。”
“改不了。”
“定金我已经退回卡里了。”
电话那头传来宋茵委屈的声音。
“阿辞,要不我们去坐大巴吧,就是我有点晕车......”
傅辞的声音冷若冰霜。
“姜栩,把车重新订回来。”
“现在立刻。”
我拿起剪刀,划开透明胶带。
“你们自己去订。”
“还有事吗?”
傅辞压抑着怒火。
“你是不是觉得这很有意思?”
“以为用这种方法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我告诉你,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没有反驳。
挂断电话,顺手把他们三个设置了消息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