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八个月,我在家不小心滑倒,整个人动不了。
手腕上的手表检测到危险,自动通知了纪闻朝。
可我在冰凉的瓷砖上躺了四十分钟,他始终没有出现。
还是对门阿姨听见动静叫来物业撬了门,楼下保安背着我冲下楼,外卖小哥帮忙拦了车,一群陌生人把我送到了医院。
纪闻朝赶来的时候满头大汗,懊恼的扇了自己两巴掌。
“音音,对不起,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离开你半步,我会好好照顾你跟宝宝。”
我出院后,纪闻朝把家里换上防滑砖,请了长假在家带孩子,再没离开我超过五分钟。
我妈逢人就夸,说我这辈子值了。
可我和纪闻朝都心知肚明,在我摔倒的那四十分钟里,他一直在隔壁楼,给他的初恋修热水器。
我摔倒之前,收到纪闻朝发给我的消息:晚晚家热水器坏了,我去帮她修一下,晚点回来。
在收到我的摔倒警报后,他点了“已知晓”,然后继续去拧那颗螺丝。
纪闻朝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原谅他。
直到出月子这天,我开始收拾自己和孩子的东西。
月嫂看见我装行李,问我,“您和先生带宝宝出去旅行吗?”
我摇摇头,“只有我和宝宝去。”
月嫂尴尬的看了一眼我的身后。
纪闻朝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手里端着给我炖的月子汤,脸色白了一瞬。
纪闻朝把汤放到床头柜上,先弯腰看了眼婴儿床,确认小满没被吵醒,才转过身来。
“去哪儿?我陪你们,我假还剩两个月呢。”
我把小满的出生证明塞进文件袋,“不用,两周后我去苏州入职,小满跟我走。”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把我耳边的碎发别到后面,“研究院那个offer?我就说他们识货,等满月酒办完,我请假陪你过去看房子,你负责上班,我负责带娃。”
他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个红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写请柬,日子定在七天后,落款是“纪闻朝、顾音音夫妇”,一笔一划,跟五年前他塞进我饭盒里的便签一模一样。
“昨晚你睡着以后我写的,写废了十几张,”他把请柬放进我手心,“音音,我娶的是你,跟我过一辈子的也是你,那天的事,我记一辈子。”
我知道他是认真的,这一个月他夜里起来喂奶从不叫醒我,给小满洗澡要拿温度计量水温,楼下遛娃的宝妈都说,纪家这老公跟开了美颜似的。
可我躺在瓷砖上的那四十分钟,他也是认认真真在拧螺丝。
我把请柬放回信封,摘下婚戒压在上面,“律师我月子里就委托好了,离婚协议过几天寄到你单位。”
纪闻朝盯着那枚戒指,没伸手,过了好一会儿,声音还是软的,“这几天是不是又没睡好?医生说出月子前后激素最乱,你想骂我就骂,别自己憋着。”
他扭头叮嘱月嫂,“王姐,这两天辛苦你多看着她点,她情绪不对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王姐看了我一眼,含糊应了一声。
门铃这时响了。
物业带着燃气公司的师傅站在门口,说隔壁楼沈晚晚家的热水器私自改装过,他们已经停气,住户留的家属电话一直没人接,只能按登记地址找过来。
纪闻朝接过通知单。
我站在旁边,看见关系栏里写着“家属”,后面是他的名字。
物业有些不好意思。
“沈女士说纪先生平时会来帮忙,我们以为您是她家里人。”
纪闻朝解释得很快。
“她父母都不在本地,留我电话只是方便处理急事。”
物业走后,他没有把那张单子藏起来,而是放在桌上。
“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我会让她把登记改了。”
我问他:“手表通知你我摔倒那天,你也觉得她那边更急吗?”
他脸色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当时以为你只是磕到了,想着把阀门关好就立刻回来。”
他没有替自己辩解,更没有说那四十分钟不算什么。
可我想要的不是他事后补上一千碗汤,而是那天有人来开门。
沈晚晚的电话打进来,纪闻朝听完,告诉她先别碰热水器,他会联系师傅复检。
挂断后,他看了眼小满的婴儿房。
“她家停气了,今晚没热水,我想让她在次卧借住几天,修好就搬回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你不同意,我就替她订酒店。”
我看着他,问:“你已经让她收拾东西了,对吗?”
纪闻朝没回答。
小满在婴儿床里哭了起来,他第一时间走过去抱她,熟练地拍着背,仿佛这个家还和昨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