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西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如意从妆台上慢慢坐起来。寝衣还堆在腰间,她机械地将衣襟拢上,系好系带,然后站起身。她的腿在发抖,但她还是走到了青杏面前。
青杏蜷缩在地上,衣衫不整,满脸泪痕。她抬起头,看见小姐站在自己面前,眼泪便再也忍不住了。
“小姐……”她扑过去抱住如意的腿,“小姐对不起……奴婢不想的……奴婢真的不想的……可是陛下他……”
“别说了。”如意的手落在她头顶,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小姐……”
“别说了。”
如意蹲下身,将青杏揽入怀中。青杏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她抱着青杏,像抱着被暴风雨打落的雏鸟。她的一只手轻轻拍着青杏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
她一遍遍说着。她忽然想起母亲在她小时候说过的话——“如意,这世上有些苦,咽下去就好。咽下去,就不苦了。”她那时不懂。那时她以为母亲说的是药。现在她懂了。母亲说的不是药,是命。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青杏的发顶。她没有哭。眼泪早已流干了。只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掉,一片一片落下来,像青瓷落在地上,脆得来不及听清声响就已碎成齑粉。那是她对帝王最后一丝幻想——不是爱情,不是恩宠,而是更卑微的东西,是觉得他至少不会动她身边的人。今夜,这个幻想碎了。
窗外,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月亮被云遮住,院子暗了下来。
翌日,如意没有起床。
青杏端了早饭进来,眼睛还是肿的。她把粥放在桌上,低着头不敢看小姐。如意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青杏。”
“奴婢在。”
“过来。”
青杏犹犹豫豫地走到床边,如意伸手拉住她,让她坐在床沿。青杏的手是冰凉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昨夜的事,”如意慢慢道,“你要记住。是他强迫你的,不是你的错。你若敢在心里替自己揽半分罪过,我便不认你这个妹妹。”
青杏的眼泪又涌出来:“小姐……”
“叫姐姐。”
青杏愣住了。她看着如意,小姐的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静而笃定的光。
“……姐姐。”
如意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从今日起,你在这宅院里,不是奴婢。他对你做了什么,是他的事。他要你伺候,你便伺候。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他的。你是你自己。你要在他面前活下去,活得好好的。”她抬起手,拭去青杏眼角的泪,“明白吗?”
青杏点头,拼命点头,泪流满面地点头。
---
这一夜,李非没有来。
这是如意入住无名宅院以来,他第一次无故缺席。没有口信,没有交代。黑漆小门的门环始终安静。如意坐在石榴树下,将晚饭等成了夜宵,将夜宵等成了残羹。青杏劝她回屋,她只是摇摇头。她不是等他。她是在想,今夜他在哪里。贤妃宫里,贵妃宫里,还是又有了新的猎物。每想一次,心里那片碎掉的瓷片就多扎深一分。"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