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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下葬后的第七天,我在亲子综艺预告里看见了他。
镜头里,陆清嘉蹲在一个戴口罩的小男孩面前,替他整理衣领。
旁白很温柔:“当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遇见愿意重新爱他的女人,是救赎,还是新生?”
下一秒,小男孩抬手,腕上一根红绳晃过屏幕。
红绳尾端,有一颗很小的银色星星。
那是我亲手编给韩星迟的。
可七天前,韩家所有人都告诉我,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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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预告只闪不到一秒。
我怀里还抱着韩星迟的校服,领口有洗不掉的草莓汁。
我倒回三次,终于停住画面。
男孩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认得那双眼睛,也认得那根红绳。
那是韩星迟六岁生日那天,我熬了半夜编好的。
银星背面刻着很小的“迟”。
他说,他不想做最大最亮的星星,想做跑得慢一点、永远能被妈妈找到的星星。
视频里,小男孩轻声问:“陆阿姨,如果我叫**妈,我亲妈妈会不会生气?”
声音被处理过,可我还是听出来了。
那是我的儿子。
七天前刚“下葬”的韩星迟。
七天前,韩聿白把我拦在私人医院抢救室外,说星迟突发重症。
我跪在走廊求他:“让我进去看一眼。”
他低头看我:“沈栀,他不想见你。”
后来他给我看了一段视频。
星迟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吓人。
他看着镜头,声音很轻:“妈妈,我太累了,你不要再欺负陆阿姨了。”
那是我听见他的最后一句话。
再后来,韩聿白告诉我,孩子没抢救过来。
没有遗体告别,没有让我确认骨灰,没有像样的葬礼。
陈慧兰说:“孩子怕吵,你别折腾他。”
孟秋也劝:“死者为大,别让星迟走得不安心。”
可现在,他出现在电视上,被包装成“失去母亲的孩子”。
我截图。
红绳,耳后小痣,说话时微微偏头。
全都对。
我冲出门。
韩家老宅大门没关。
两个工人正从二楼搬下一只蓝色模型飞机。
那是星迟用三个月拼好的。
我扯住箱子:“谁让你们动他的东西?”
陈慧兰坐在沙发上喝茶,没抬眼皮:“人都没了,房间空着晦气,清出来,正好给节目组做采访间。”
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星迟没死,对不对?”
她脸色微变,很快冷笑:“你儿子刚走七天,你就把别人认成他?沈栀,你还有没有点当**样子?”
“红绳是我亲手编的!”
“红绳满大街都是。”她语气尖刻,“你自己精神不正常,看谁都像星迟。”
门外传来急刹声。
韩聿白回来了,身后跟着陆清嘉。
陆清嘉披着我以前放在主卧的披肩。
她看见我,轻轻皱眉:“沈栀姐,你怎么又来了?”
我把手机怼到韩聿白眼前:“解释。”
他看了一眼屏幕,只有两秒。
他眼神沉了沉,开口时声音很平稳:“只是长得像。”
我笑出了声:“长得像?韩聿白,我生的孩子,我会认错吗?”
陆清嘉柔声说:“沈栀姐,你现在的状态真的很不好,那个孩子是节目组安排的素人小嘉宾,不是星迟。”
我看着她身上的披肩。
那年韩聿白公司资金链断了,我卖了陪嫁房,把钱拿给他周转。
我没舍得买戒指,只买了这条披肩。
现在,它披在陆清嘉身上。
我问她:“那他为什么问你,如果叫**妈,我会不会生气?”
陆清嘉眼眶一下红了:“你误会我可以,可你不能连一个陌生孩子都不放过。”
韩聿白没了耐心:“够了。”
他夺走我的手机,扣住我的手腕:“沈栀,你已经把星迟逼到不想见你最后一面了,你还要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吗?”
他当面删除视频和截图。
相册,回收站,聊天转存记录,一项一项清空。
我扑过去抢,他反手攥住我的肩,把我按得动弹不得。
“韩聿白!你凭什么删掉?那是星迟!那是我们的儿子!”
他把空手机屏幕转向我:“沈栀,从现在开始,你再敢提星迟还活着,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是因为丧子疯了。”
“到时候,别说找孩子,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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