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点头,快高考了,他只请了两天假。
月娥挥手让他回去,也不用操心家里这些事,他还在读书呢,还要高考呢,高考多重要啊。
本来这些事就是她做嫂子的,该先来解决的。
其实她也不过才二十二三,也还是个小姑娘呢。
但在农村,结了婚就算是大人了,月娥就觉得自己是长辈了。
月娥于是振作起来,去洗碗筷,去收拾白事后客人留下的烂摊子。
树影融融,月色明灭,她坐在狼藉的杯盘中间,突然停下来,说了句:“……读书真好。”
那一片翻飞的校服衣角在月娥心里萌了一个小小的芽,小到她本人都没有发现。
她只觉得高考是天大的事儿,大斌生前最惦记的就是阿瀚考大学,夫妻一场,如今他不在了,就让她替她看看吧。
月娥于是和婆婆还有娘家说,她现在不考虑再嫁,不管有什么事,等阿瀚高考完再说!
婆婆自然没话说,小儿子成绩好,她也是抱了很大期望的,希望他能考上大学,有个大好的前程。
娘家虽然不太情愿,但这关头,犯不上结仇,要真给邹家老二考上大学了,他们家说不得也能沾点光!
事儿办成了,月娥再回过头来看,才恍然她竟然给自己争取了几个月的缓和时间。
她从心底萌生出想要为自己做些什么的冲动。
这辈子总不能就这么嫁人,然后等对方死了再嫁——或者等自己死,这样活着吧?
她有没有什么不用再嫁也能活着的出路呢?
有的,肯定能有的。近乎直觉般——月娥开始给自己攒钱。
她摸鸭蛋摘果子去卖,在县城打零工,每日往返两个小时,在饭店后厨给人洗碗,洗得手指都发白,赚那几块的工钱。
婆婆知道后看了她几眼,没说话。月娥就当她默认了。
渐渐地,手里完全属于自己的钱越来越多,月娥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在饭店后厨给人洗菜洗碗的这些天,她偷偷留了个心眼,从饭店大厨那里偷学了好几种技巧,比如揉面有什么技巧,高汤要怎么熬。
她从县城看到不少的人出来摆摊,她就琢磨着,自己出去摆个面摊不知道成不成。
反正学呗,能学多少学多少,在后厨她偷偷学,然后在街头看见有摊子卖东西她也偷偷学人家怎么吆喝。
可惜变故很快到来,作为一个娇滴滴水灵灵年轻貌美的新寡小媳妇儿,月娥天天这么早出晚归地,早就被村里的二流子留心上了。
一次从县城返回村子的途中,村里的二流子跳出来拦住她,直接放言要月娥嫁给她做媳妇儿——边说边步步逼近。
月娥只能想尽办法拖延。
好在阿瀚这日放假,发现她迟迟没有回家,逼问母亲后得知她最近一直在往返县城打零工,及时出去找,才在路上找到她。
找到她的时候,月娥已经用石头砸破了二流子的头。
她不用旁人来救,但还是很承阿瀚担心她出来寻她的情。
阿瀚问她,最近在做零工?她便很兴奋地说起最近在县城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