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重阳佯装惊讶地四下看了看。
“别看了,”陈汉民面无表情地说,“宣传部就有两个,不过宣传部不在这里办公,在东交民巷呢。”
“宣传部在东交民巷?”陆重阳问。
“对。”李牧说,“原来市委的人太多,院子装不下,有些部门就搬到外面去了。”
陆重阳又问起轻工局的归属问题,他之前采访过轻工局,知道那边有个革委会副主任,但一直没搞明白轻工局到底归谁管。
“工交城建组。”李牧说。
“可我看到的牌子还是轻工局啊。”
“轻工局自然还是轻工局,”李牧解释道,“但业务上归工交城建组管,现在市委和市革委会合并办公,党政不分,原来那些局、委、办,大部分都被组取代了,办事组、**组、农林组、财贸组、工交城建组……你慢慢就习惯了。”
陆重阳心里叹息:这是个什么结构?太不职业了!
他又问起市委的领导格局,李牧也许是觉得他刚来,没什么威胁,也许是存着拉拢的心思,倒是知无不言。
“咱们市委现在七个**,”李牧掰着手指头数,“冯**病重,听说**通知书都下了好几次了;薛锦旗**现在主持工作;倪**是工人出身,管总工会;丁**管外事;还有三位平时不来办公。”
陆重阳默默消化这些信息,嘴上却说着不着边际的漂亮话:“领导的事,咱们还是少议论为好。秘书的大忌。”
李牧脸色微变,连忙笑着点头:“是是是,私下闲聊,不当真。”
然后话题一转,说起了最近的新闻。
陆重阳附和了几句,心里却在想别的事,别人看到的是**影响,他看到的是经济机遇——中美大门一旦打开,贸易就能逐步发展起来,中国就能引进国外的先进技术和设备,这才是真正改变国运的机会。
但他什么也没说,在这个地方,说得太多不是好事。
吃过饭,李牧他们回宿舍休息了。
陆重阳骑着自行车回家取被褥,准备下午去**楼把床铺好。
**楼在市委大院东边两条胡同外,是一栋灰扑扑的五层建筑。
陆重阳扛着被褥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煤球炉、油烟和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走廊很窄,两边堆着各家的杂物——蜂窝煤、白菜、腌菜坛子、破旧的家什,过道里砌着一溜简易灶台,这会儿炉火正旺,铝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几个大妈在走廊上择菜、聊天,看到陆重阳这个生面孔,都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陆重阳找到房管员,报了名字,领了钥匙,房间在三楼,门牌号是312,他拧开门锁,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十四五平方米,放了两张单人床、两张桌子、两个书架,剩下的空间就很小了,靠里那张床铺着被褥,主人显然常驻,靠窗那张床空着,上面铺了一层灰——那就是他的床位了。
陆重阳放下被褥,皱了皱鼻子。
房间里有股怪味,说不清是霉味、汗味还是别的什么。
他把窗户打开,冷风“呼”地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浑浊的空气。
他低头往床底下看了看,拉出两双胶鞋和几双袜子——味道的源头找到了。
“这谁啊?也不洗洗。”陆重阳摇摇头。
“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