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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旺往前凑了一步,阴阳怪气笑道:
“婉莹大侄女,你爹在东大洼忙着看死人,哪顾得上这头?”
“地里上百号人躺在泥里吐黑水,你大伯家的栓子快没气了!护着这帮外来知青,你对得起老少爷们吗?!”
围在前头的社员火气又冒了上来。
“让开!支书闺女也别挡道!”
“把知青交出来偿命!”
人堆往前硬挤,几个民兵姑娘被顶得直往后退。
当!
一声震耳的铁器撞击在大道上炸开。
独轮车轱辘转得沉重,骨碌碌的声音跟着响起来。
大伙动作为之一顿,齐刷刷扭头去看。
泥泞长道雾气没散,林峰穿着身齐整的蓝布褂,千层底踩着烂泥,走得很稳。
独轮木车被他单手推着,车上架了口半人高的大陶缸,红布扎口,飘出一股子清冽竹叶药味。
老护林员刘伯拎着把亮晃晃柴刀走在一旁。
林峰把车往坪中央一停,扫了眼人群。
几个熟人缩了下脖子,吵闹声小了下去。
赵德旺眼皮跳个不停,张嘴就嚷:
“林峰!你来得正好!身为大队赤脚医,你跟大伙讲讲,水渠里是不是被下了断肠的剧毒?”
老狐狸把话头往过引,就想逼他在众人面前点头。
林峰瞅了眼赵德旺,右手往袖口里一抹,四寸长的紫铜三棱针滑进手心。
抬脚往最前头走去,林峰半句没搭理赵德旺。
地上躺着刚抬过来的后生,浑身抽搐,嘴唇乌黑,嗓子眼里直响。
这人是赵长贵的侄子,赵小海。
“小海!儿啊……”
赵长贵扑在烂泥里嚎着:
“小峰大夫!救救他!娃才十九岁啊!”
林峰蹲下身,食指往赵小海手腕脉门一搭。
脉搏微弱得快没了,火毒已逼到心口。
左手掐人中,右手捏针尖在自个儿指腹划开道小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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